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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伤痛像剥鳞的活鱼,摇尾乞怜,死得不堪折节。

而有些伤痛像在泥沼里窒息。

或许段琼月的确生得一条硬命,克亲克爱,她这辈子都会沦陷在血流的冰冷雪水里,挣扎不得,求死不能。

可她再也不想看见任何她爱的、她在乎的人死在她面前,而她却无能为力了。

她在很早之前就毅然秘密遣散了长宁侯府的下人,还不忘把侯府里的一应珍物,比如说书房内的那块题字牌匾、比如说卫冶每每回京都爱给她带的西域钗环。

再比如这些年几个人七零八碎攒下的小玩意儿——封长恭没能带走的家信,陈子列少时丢掉不肯练的那把雁翎刀,颂兰亲手绣给她的帕子,卫元甫与段眉为数不多的遗物,卫冶小时候留到现在的一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东西……全部分次慢慢拿到仙顶阁内,再转交给顾芸娘保存。

此刻密院里的窄巷暗冷透风,齐漱石悄无声息望来的目光如芒在背。

段琼月知道他在等她一句话。

但段琼月该要怎样状若无事地告诉他,在这乱世将起的动荡里,她要离开这里,离开他?

万幸齐漱石委实是个正人君子。

“急流岩上碎……琼月啊,”齐漱石半张脸罩在昏沉摇曳的灯笼下,他目光游移着,良久后才落到段琼月面上,“我因卫侯之事,忧心你的安危,所以才求宋时行务必告知你的行踪。斯人已去,你不要怪她。”

灯笼被风吹着,笼光轻磕檐瓦。那些惊疑不定的不甘和怅然很快被他吞吃入腹,齐漱石把原本要问的字字句句一并咽入肚里。

他看了段琼月很多年,她在想什么,她想要什么,齐漱石一眼就能瞧见——他不是不会贪心的人,只是不想要她再伤心。

所以说段琼月还是想得太多,她要说服他,向来不需要开口。

只凭那个眼神就够了。

他透过朦胧的树影,眸光在元雪中温润如春月:“贸然来找你,还请你对我也发发善心,不要再难过,不要怪罪我。”

翌日天不亮,段琼月扮作仙顶阁的仆妇,借脂粉采买的旧路子,就要坐上驴车离了北都,同那些舍不下的家当一道往江南去了。

临行前,她想了想,还是辗转托人给齐漱石留了封信,喊他别等了,她要走了,她当然不会怪他任何事,无论昨夜他把她如何处置。

可齐漱石就在城门外的送贤亭里等她。

他知道段琼月要走。

费良抱着藏在驴车底的雁翎刀,一声不吭地转头探寻段琼月的心意。却见段琼月紧咬下唇,眸中蒙蒙如烟雨,示意他走该走的路。

齐漱石见那驴车摇摇晃晃,并没有停下,竟像是早有预料,只是仓皇一笑。

长宁侯府的丫头,心向来是狠的。拿得起,也放得下。

放不下的只有他齐漱石。

这是真痛啊。齐漱石冲着她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段姑娘——你是好女子!须知人良善,能活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好事儿,已经很了不起了……你就是如此!你向来是如此!”

他想了想,又喊:“倘若你去找侯爷的话,可以同他讲,我日后定会出息的!比大雍所有男子都要出息!必不叫他放心不下!段姑娘!你还能听得见吗——”

段琼月静静听着,似乎想笑,可眼泪已经缓缓淌下。她笑中带泪,却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段琼月迟钝地心想:“这傻子……下次再见,只怕要战场上拿刀剑相向了。”

后头的人听起来还要再喊,费良心软了一半,险些就要拉紧缰绳,停下车。

就见她先一步探出车内,背对着齐漱石头也不回地一摆手,竭力忍住哭腔,喊:“行了你,也就这点儿出息了……赶紧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别再招惹我,我麻烦着!”

**

沸雪终日不歇,临道的草木泥泞一片。

血色迸溅在惨白的北都闹口,当年的太傅,如今的李喧,在众目睽睽之下怒斥皇室、跃楼表志的消息乘风而去,成为千里丹青最好的注脚,引得文人墨客与田埂农户都是小心翼翼地各执一词,褒贬不一。

衢州江左学生不约而同地挂起灵幡,设了灵堂,萧承玉在突泉峡会谈中展露的游刃有余,此刻遍寻不见。

他失魂落魄着,眼角的泪痕多日不曾干过,起初哭灵时还曾昏昏睡去,是卓少游将他抬回到屋里,免得被北风裹雪盖满身体。

“多少吃点。”卓少游把饭食放在床边,靠床站在下首,说,“伤心郁结,最伤身体,不食不饮再伤一笔。这是先生的决定,也是他一生愿景,你……你是他临路也要收下的学生,你最该为他畅怀才是。”

萧承玉像是被连日的悲痛压塌了心神,那些硬撑的随性再也支撑不住。

他麻木地静了须臾,才缓慢地说:“畅怀吗?我原以为我能做到,这是老师的遗愿,他最后交代我做的事。”

可人心就像那最鬼斧神工的山石,浑然天成,精雕细琢,端的是君子斐然如玉。偏偏在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在不知道几十载的冰雪消融以后,山石总是会生出无声无息、亦无法遮掩的裂痕——然而人心也一样。

李喧是萧承玉行至失路也要鼓足勇气握住的稻草,但李喧不是会为他而留的人。

如今那根稻草执意要追随着自己的风而走,萧承玉又怎能不悲从中来,盖面默泣?

这不是几句轻描淡写的宽慰可以消融的伤痛。

但卓少游还是不留情面,相当冷静地对萧承玉说:“事已至此,做得到,做不到,眼前的结果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要紧的是往后的事。如今局势已经到了这里,承玉,你若不想做太子,就该担起萧承玉这个人该肩挑的担子。与其感怀先生辞世,不如为他的夙愿多做后续打算,方才不枉先生此行壮烈!”

就像狱中学子的激愤而言,他们一身囚服,其声沙哑,可任凭谁都能听出其中蕴藏的力量,那是愤怒的力量。

他们拍打狱栏,齐声大喊,就像江左与太学两地的书生一道同念那般:“先生叫我们醒来,要活着,要站着,要吼,要喊!他可独独没让我们闭眼作走尸呐——!”

门帘一挑,卓少游话已告落,抬腿就要往外走。

临走前他对萧承玉最后说了一句:“再等五日,五日之后,我就要回衢州。”

言下之意就是萧承玉之后如何,都随他自己。卓少游自认仁至义尽,不负宋时行所托。

五日以后,是他们约定聚首的最后一日,倘若等不到宋时行,卓少游只能默认计划有变。但他仍旧要去找卫冶,把从西洋带回的东西尽数交给他,这是他和宋时行都必须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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