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180190(第3页)

萧崔大婚彰显着国本逐稳,北都世家势力渐渐开始洗牌暂动。

卫冶刻意请辞不出面,一方面是有自己的事要做,留在北都也平白讨人嫌。

另一方面,他终究是苏勒儿的去日相交,即便萧随泽已经很久没有提到这个名字,素日里也好似对她全无念想,但卫冶是明白他的,他知道萧随泽念情,苏勒儿又是太不一般的女子,更是死在了他手里。

男人大抵如此,有过这样的女人,他势必会终生难忘。卫冶不想自己的出面提醒他这点,为他们之间本就摇摇欲坠一线牵的情谊添码加重。

“若你所料不错。”李喧揣着袖中红薯,一口咬住,边嚼边说,“大婚之后,圣人就要派遣冶金师前往西洋。帛金之用,关乎国之命脉,他不可能任凭旁人横隔千里,也能扼住大雍咽喉。”

卫冶不置可否,点头说:“所以十三务必会保准宋时行同在冶金师之列。”

“宋汝义定会反对,她又是个女子,朝中不见得有人赞成。”杨玄瑛换了夜行劲装,依旧是避着耳目前来。饶是初来乍到,却有李喧在乡指点,中州如今是他的一言堂,但他行事还是多有小心,数月不见,倒像是该刮目相看。

他没有评价这事儿的对错,只说:“这事不好办。”

卫冶自知不好办,但正因着不好办,才要有人办:“燃铳你还没见过,是西洋那边研究出的新玩意儿。那日宴上,我提了一柄去校场玩了两把。玄瑛,我如实说,这样的家伙,没有人敢在战场里对上。换句话说,一旦这东西,或者说比这更能耐的东西大范围地投入军队,那么敌寡我众便再也不是什么优势,谁能善用帛金,谁就能战之不败。”

李喧只穿一双草履,他啃红薯,望四野,听着他们交谈不发一言。

萧随泽显然是个有野心的帝王,他娶崔氏女,是为了在抬举寒门的同时平衡世家势力,在重新排位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剥夺世家根基。修水利,建官道,他肯派兵攻打辽州,其实三者目的相当一致——他受够了空无一物的国库,急需通商贸易得来的帛金尽数流入,快快填充进大雍。

东瀛自是出头鸟,踩在大雍地界显示能耐的显然是西洋。他咽下这口憋闷,送出一个实际无关痛痒的漠北郡主,为的就是确保前去西洋求学的冶金师可以无恙归来。他放弃了微不足道的面子,想拼出足显威慑的燃金新器。

一种自主的,强劲的,让人闻风丧胆最好还耗金不多的……武器。

这样的武器远比刀枪剑戟要来得可怖,然而这是萧随泽想要的,也是卫冶想要的。否则为何定要让宋时行出去?

“正因如此,拿帛金买卖不是长久事,无异于饮鸩止渴,今日流通的金银就会变成来日打回来的燃金,我们要拿,就要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好比学来的能耐。只是谁出面是个问题。”卫冶面色如常,屈指扯了根野草,搓了几下,“我们也得有能出去的人。”

“出得去,学得成,回得来,不会心生异心……还要强塞得不让人起疑。”杨玄瑛看向远山,轻嗤一声,显然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他说,“怎么可能?这世上没有这样的人。”

“有啊,杨少帅。”卫冶回首,说,“方才不还谈了么?”

杨玄瑛一愣:“你该不是说……”

“宋时行。”卫冶沉静地说,“她是得用的人。而且你不得不承认,西直门一战着实惊艳,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在须臾间扭转战局——须知地雁军配设全由她一力而为,她于此道是个天才。”

但是宋时行真的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边吗?

杨玄瑛似是怔愣一瞬,可只这一瞬,他就已在心底给了自己一个答案。他说,会的。而且是一定会的。

要知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好比他自己,他在黎州对长宁侯、对北覃卫,那是何等的唾弃与不屑。哪怕后来大战在即,卫冶成了他娘口中的某种变数,在杨玄瑛心里,这充其量也只是个太会投胎的纨绔子,居高临下的狠戾徒。

可是如今不过一年,时局每一刻都在发生变化,而他杨玄瑛,甚至不知何时开始为他卫冶谋划,甘效犬马之劳。

或许在一开始,这是碍于杨薇蓉的授意,但时至今日,杨玄瑛只从零星一点端倪就意识到此人布局相当缜密,每一个突发的事,像是他的预料之中,也像是他随手就能半道截下、为他所用的成果。这样的人只能为友,不能为敌,所以杨玄瑛如今开始稍稍理解了,为何母亲默认长宁侯时而显露出的体弱多病,与先帝逃不了干系。

没有人可以放任这样的凶器归于山野的,没有人,启平皇帝不可以,奉元帝也不行。只因这是能让人不假思索便能选择的不败地,他总能让你感觉“士为知己者死”不只是句虚言。

而且还时刻留有余地。

杨玄瑛顿了片刻,又提出了一个阻碍:“可是宋汝义在朝为官,父女天性,血脉相连,她不可能违背他的意愿。”

“或者可以换过来说,正因父慈女才孝,宋汝义放心不下她此时去西洋,我倒认为不一定是政见相驳,而只是忧虑安危。”卫冶微微一笑,“既然忧虑,那么为了女儿多一条选择有什么不好?来日无论是成是败,碍于他宋汝义,宋时行能留一条命。若失败,宋时行就是开辟新天地的英豪女。哪怕关心则乱,宋汝义很快就能想得明白这道理,不论为了谁,他都不会再阻拦。”

李喧的目光追随着层林尽染,双雁横飞,不远处一缕山中孤烟袅袅升起。他太久没说话了,此时开口,嗓音依稀有些哑意:“侯爷,你步步落子跳脱,却树敌太多……若要成事,就不能落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若我不要成事,只要坏事呢?”卫冶听罢就笑,笑得还坏,也不知有没有往心里去,“……不过先生,你从前也同我说过,太阳底下的新鲜事儿,不也都是人干出来的吗?再多一件又能如何?”

天际浮上薄红,依稀染上了点枯燥的暖意。杨玄瑛望着林上的云,那是辽州的天上棉。

卫冶最后拢了拢外衫,碾碎了草,他仿佛无谓地笑笑说:“树敌再多,我也不怕。毕竟人只可能被朋友出卖,敌人是绝没有理由背叛你的……因为没有机会,你不会放任他正对着你的后背。”

李喧看着他沉默半晌。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最早在宫里见他的那一面。少年面色冷淡,眼底深埋几不可察的戒备。

须知光阴数载转瞬间,缘起缘灭会有时,尘世皆为蝼蚁,而蝼蚁总爱争个上下高低。

可北都的雪还是那样素静,卫冶的背,也还是直。

**

五月中旬,中州守备军堪堪征兵完毕,杨玄瑛驻营练兵,原本遣往辽州支援的援军一直未出,不知生死,而辽州原守备军也不堪内忧外患,干脆一道树旗反了。

如此一来,辽州就成了面上的铁桶一块,再也没法里应外合。但里头发出的战书一封又一封,骂了,讽了,挑衅了,俨然是里边有人对杨玄瑛很有研究。

但杨玄瑛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哑炮,半点没理会。

他一边请“太明”书院的学生——也就是李喧,联合中州幕僚的名义起草檄文,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中、辽两州的粮价居高不下的缘由,一齐扣到了遇王头上,将原先举旗“为民谋福利”的义军戴上了“道貌岸然”的匪名。

一边在太明书院声名逐渐远扬的同时,小心翼翼地配合北覃卫藏匿其形迹,看似用完就丢,却不让人摸到了实处,圆滑得不行。

卫冶临走前交代了按兵不动,杨玄瑛做得一丝不苟,同时还不忘往北都发去贺礼。

待八方拜贺都前后进了北都,帝后大婚当日,沉寂已久的北都才热闹得犹如新春,是真正的举国同庆,欢欣鼓舞,一条条红带祥纱沿街而覆,八只大象开道,数百只燃金博鸟跃空齐鸣。

未见长衢客,晃觉入梦。

崔行周罩着喜衫,垂首听欢声奏乐,一步一步地背着崔婉清踏门。对于此事的实感在这一刻愈发无比鲜明。春日四境雨季,唯独北都干燥如秋,他心下愈沉,可无论如何都不能面露难色。

而最叫人肝肠寸断的,无异于虽然崔行周俯着身,看不见神情,可不知何时已经长成大人的崔婉清隔着层盖头,仍能准确无误地感受出他的情绪。

最后临上轿前,反倒是崔婉清宽慰他:“无论兄长想做什么,从此往后,就都可大展拳脚,一展抱负了。”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本月排行榜
热门小说推荐
夜空不在树篱外+番外

夜空不在树篱外+番外

夜空不在树篱外作者matthia文案大学毕业后得知自己并不是人在福利院长大的尤里身世成谜,毕业后回福利院探望老师,目睹老师受到攻击,为救人爆发出奇妙的能力击倒袭击者事件发生后尤里惨遭绑架,还被神秘男子贝洛告知你攻击的人并不是人。你也不是人。我来当你妈。我杀了谁?我又是谁?谁要当我妈?特别感谢读者结晶壁虎专题推荐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孟谦荀宋雪诗

孟谦荀宋雪诗

恭喜宿主完成五年陪伴,只剩最后七天,您就能脱离世界,并复活现实世界的家人。终于听到期盼了整整五年的系统音,孟谦荀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起来。...

在两个平行世界横跳的我经历了什么

在两个平行世界横跳的我经历了什么

千景自小便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可以在两个平行世界之间自由穿梭,体验双份的人生,结交双份的朋友。A世界的他是一个财阀的小少爷,有着正常的学生生涯,幼驯染是拥有天帝之眼的小队长,他还组建了一支彩虹战队,诚挚邀请千景也加入。B世界的他则是港口某手党首领的独子,港口Mafia的少主,没有幼驯染,只有一个同龄的好友,彭格列下一任十代目。千景原本以为两个世界的他只是经历的人生不同而已,直到后来他惊恐发现B世界的彭格列十代目,沉着冷静,十项全能,虽然尚且稚嫩,但是已经隐隐展露出了属于十代目的风华,橙色的大空之炎在他额头静静燃烧。A世界的彭格列十代目,全科平均成绩只有175,下楼梯都会摔倒,是一个干什么都不行的废柴纲,路边遇到了没有拴绳子的吉娃娃,他后退一步倒在地上大喊,TASUKETE!千景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jpg后来两个世界的某些人发现了彼此的存在,于是千景陷入了某种绝妙修罗场。A宰千景要喜欢另一个世界的我吗?这是绝对不可以的呢。B宰千景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歪头)A27我一定会拼上性命保护千景的!B27千景就交给我来守护。A赤我人生中的光只剩下千景了。B赤忤逆我的人,哪怕是千景也不行。1只在两个世界横跳,两个世界同步成长。主角在A世界,则A世界正常进行,B世界进入托管状态,bug自圆其说。2或许有较多私设和二设,鞠躬。角色有可能ooc,提前说在前面。...

那咋了?玩你家太子爷跟玩狗一样

那咋了?玩你家太子爷跟玩狗一样

!!!!!双洁!!!!魏思初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她只想费尽心思活下去,寄人篱下的日子过腻了,她想成为盛放的妻,人人都说他们天壤之别,说她痴人说梦,只有她步步为营,心想不试试,怎么知道盛放这高高明月她摘不下呢?纵然她是地上的泥巴,那她也要盛放心甘情愿坠入泥沼,奔她而来。那晚,盛放褪下一身矜贵,垂首握着她的受伤的脚踝,声...

我的法医先生

我的法医先生

她叫夏月,女,芳龄23,见习法医助理。法医?嗯,是的,被逼的。他叫穆一然,男,壮年29,首席法医官。法医?嗯,也是法医,牛逼的。对于夏月而言,能够进入后还成了首席法医官钦点的见习助理,绝壁是一...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