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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冶鼻腔中充盈着封长恭身上淡了许多,却还挥之不去的血腥气,眸色陡然恍惚一瞬,但很快就恢复方才的情态。

“拣奴。”耳边传来封长恭的轻唤,“拣奴?”

卫冶微偏首,静了须臾,说:“她不是我的人,但她帮过你,也帮了我。你可有代我回恩?”

这回换成封长恭不说话。

卫冶忽觉不对,直直地盯着他,那锐利的目光犹如能洞察一切虚实,封长恭被他这样地看,只能实话实说:“她毒哑了自己,又扎聋了自己。今日有人贼喊捉贼,拿了当日出宫的腰牌凭令,攀咬童无一个北覃六品小女官竟能自在出入宫禁。萧随泽默许此行,当朝要我跟去查,可我与不周厂的番子前脚刚到,便见珍桃怒目而赤,当着前来退婚的陶家人的面,一头撞在了门柱上……人倒没死,不周厂死活拖着她一条命。”

眼珠无泪涸丹,是疾相。卫冶蓦地开口:“瞎了。人也算是彻底废了。”

“是废了。”封长恭道,“聋了,瞎了,又哑了。除了心不死的,都在等她咽气。现下关在牢里,潮湿阴寒,也就是吊着一口气,白纸黑字什么证也做不了,如不了他们的愿。”

上头的人恩恩怨怨,权力在波诡云谲的暗潮里短兵相接。下头的人是个什么光影,是生是死是人是鬼,谁会在意?

芩莺临到死前,都竭力想从柳巷姑娘,变成脱笼飞燕。珍桃本可以立身处世,哪怕只是配个小官子弟,却要一头撞在不归路里……可见世事无常,人各有志。

谁也不知哪一刻,哪一个抉择,将来的路就会变成什么样。

卫冶:“我与她至多不过席间几面之缘。她家中可有亲眷?”

“无亲无故,是被拐子卖到宫里的。家世清不清白两说,没有亲眷所累,就没有插针之缝。何况丽太妃多有看中,又有大好前程,怎么看,都不像是甘愿为人所用的人。所以我今晚才要多问。”封长恭微微直起身子,看着他,说,“既不是你许的好处,就是言侯所许?”

卫冶缓缓摇头:“我不知。”

封长恭顿了下,又看向卫冶,看了半晌才道:“不知……倒也成。”

卫冶坐在院中裹在大氅里,从四方的墙,看到方寸的天。两人相顾无言,对坐在昏昏光影,雪没有再下,罩着暮色四合的白地。

卫冶原先想问的还有一些,比如珍桃的身后事,比如封长恭身上的血,又或许棋差哪步,此局何解。

但这事是萧随泽铁了心,着人去办的。倘若一个人心中已有认定的事,那旁人争辩再多也无用。

卫冶一动不动,忽而在这样翻来覆去的问责中心生诸多疲倦。他心想:“我是太惯他了吗?”

封长恭此刻的态度委实太像一个好争爱的小娘子。本来两人关系延续至今,已是不清不楚,卫冶自觉如若再大封长恭几岁,又在早些年里照常娶妻,安分守己,指不定儿子都能有他大了!可如今封长恭理直气壮的质问也好,恨不能将他过去摸得一清二楚的偏执也罢,卫冶对家的记忆相当模糊,更没娶过妻,也从未跟旁的什么男人厮混,不知道这样放任自流究竟是好是坏,又会不会在某一天,某一刻,自欺欺人自认无奈地害了人。

芩莺就是活生生被他拖死的前车之鉴。封长恭才二十三岁,还有大好的前景,不像他苟存着死了半条的命。

封长恭年少无知,肯叫卫冶拿着他爱恨。

但卫冶却不能无廉无耻地享用那只存于夜深时分的鬼迷心窍。

“十三。”卫冶沉沉地说,“你要知我已过而立,你还年轻,何必执着于我不放……”

封长恭本欲借故撒痴,最好是能顺理成章地揭开缚臂底下的伤,讨点甜头,万万没想到卫冶憋了半天,居然暗含痛苦地对他哑声说出这一句。

太吃惊。

什么时候眼高于顶的长宁侯也开始在乎起自己的年纪?

封长恭脸色真正地沉了下来,冷声道:“我没听见。”

卫冶束紧大氅,回头说:“你也不小了,遇着事不能只装看不到。”

封长恭没表情:“我说了我没听见。”

卫冶:“你这孩子,没听见没看到不一样么……”

“卫冶。”封长恭冲他露出一口森然白齿,“你肯关心她,却不肯可怜我?”

他很想说,不要说了。你这人总是这样,仗着自己好看,光说不练。说是对我好,却总时断时续,若即若离,每回哄得我以为就这样可以天长地久,你便自如地换了面具,抽身而退,什么都只有我一人当真。

从十二岁,到二十三,只有我一人当真。

封长恭死盯着他,恨声开口:“我知你心软,冒着被脏水泼尽的风险也自请牵涉其间,为的就是做戏七分,泥脏三分。要他们信你我离心离德,珍桃的案子就是契机。我当庭挨了她一刀,深可见骨,连吓着了的太监都知道请太医,你却一句不问一声不理。现在你同我说你年过而立,不欲耽搁了我,话说得真是好听。但卫拣奴,你想要把我用够了就丢,我也告诉你,你骂我翅膀硬了是没骂错,我因此事被摘腰牌,威风还没闹上两天就惹了满北都笑话,好容易才得了名正言顺的生分,为的是要同你更亲近。卫冶,你红口白牙就要轻易踢我下床,那不能够!”

“你知我心软,那你知不知我不傻?”卫冶面无表情,“辽州平乱,守备征军,你离我足够远,才有可能借着推恩令,插手军中事。薛有今不是个善茬,要想在他眼皮底下染指兵部,不沾血怎么行?究竟是翅膀硬了,为己谋利也能归结到侯爷头上。现在你也见着了,就该知谋求权势从来不是那样轻易,我让你过惯了好日子,你才敢为了这点事同我撒气。”

“这点事?”封长恭咬牙切齿地念了一句,“这、点、事。”

“我年少时受过的伤只多不少,儿女情长谁人没有?”卫冶倾过了身,俯首看他,“挨点委屈,哭什么?”

“我跟了你十年。”封长恭微微仰起发胀至酸痛的脖子,哽着声,“这是挨点委屈?这是剜骨之痛,割肉还伤。”

卫冶皱眉:“什么叫跟了……算了,当我今天什么也没说。你自己乐意,就把戏演下去。我累了,你——”

隔廊突然“咣”地一响,从窗里砸出来一个玉瓶,就那么跌进了雪色里,落了一地碾碎的梅。在这一声里,争辩声愈大,就愈失态的两人方才回神,好像非要在外界的胁迫里,才能按捺住性子同舟共济。卫冶错开视线不忍与他对视,转身走了。封长恭掐住掌心的手卡得生疼,他觉得胸口闷得快要窒息了,所有烦闷与躁郁都被寒风吹得好危险。

凭什么卫冶进退自如,潇洒无情,只有他没法脱身?卫冶一路上什么也没有说,是怕再给他由头发作。卫冶已经丢了一个兄弟,不想再丢一个长恭。封长恭跟在后面慢慢地走,他隔着点距离,反倒更能撞见卫冶的全貌。

他多情是真多情,可并不泛滥,刻薄也是真刻薄,却并非寡欲。倘若封长恭没有入局的能力,他根本不会给他一丝一毫近身的机会,连最初那个秋月夜的放归都不会有。

卫冶从前如何,封长恭不得而知,可现在摆在他跟前的就是这样的人。他足够有用,他才愿意忍让。他也才会尝试着去爱他。

军权,兵权,这乱世将至里的逐鹿权,从这一刻开始不再是说服卫子沅的东西。还是他博来献给卫冶的聘礼。

“真是个混账。”封长恭磨着牙,心想。

可委屈难耐的躁动里,难免又夹杂了些许庆幸——还好卫冶有所求,还好他还能有可乘之机。

走回侯府不用一刻,从主院的屋门被推开到合上,封长恭开门的动静也大,关门就像摔门,习以为常地替卫冶解下大氅,动作却是一反黏腻常态的粗糙,倒茶祛寒也要把杯子磕碰得“咣铛”作响。

简直是生怕别人不去哄他。卫冶头疼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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