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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没预料到有东西掉下来,下意识地抬手擦了一下。
没擦干净,又不擦了。
“你这不挺明白吗?从见第一面,和我这次回来,就一直管我叫‘妈’。”任快雪温柔的笑容带着一点讥诮,“郎志凭也说过,我长得很像宝盈。”
他直直地看着郎图茫然的眼睛,“你既然从头到尾都知道我是什么人、哪种人,就请你安分点、滚远点。”
直到任快雪再离开,郎图都没再有任何动作。
他极为安静地站在原地,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带着一身从容和不屑走回卧室,任快雪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就滑坐在了门口。
疼。
细细密密的针扎一样的疼从小腹里翻滚着撵动,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没疼够的深夜全部卷土重来,报复性地把他的五脏六腑细致碾碎。
他用手指尖紧压着下腹,咬着牙深深吸气,压抑着把喘息断断续续地吞回喉咙里。
疼痛的间隙里,任快雪从床头够下来装止疼的药瓶。
他满是汗的手指没有一点力气,最后只能用牙把盖子咬开。
任快雪倒药的时候控制不住抖动,白色的圆片“哗啦”撒出来一把,又无声地散落在地毯上。
他从手心里捡出两粒药咽了,一直蜷缩在门口等待药效。
但是没用。
他抓住地毯边缘借力,徒然地想摆脱一股一股袭来的剧痛,最后也只是把大汗淋漓的失控咬断成极细的呜咽。
大卫的眉头很少皱得那么紧,中间有个明显的“川”字,“疼痛不是真实的,你明知道止痛药只是安慰剂。”
任快雪撑着身体往床的方向膝行了两步,最后还是疼得受不了,弓着腰跪在原地不能动。
“他还是有点像我的。”郎志凭摩挲着手机的屏幕。
照片上是穿着学士服的郎图。
任快雪咬着一只鲜切的雪茄,转着手里的威士忌杯,“扯淡。”
“那肯定不如亲生的像,”郎志凭有点遗憾似的,“但我也懂点生物学,表观遗传你知道吗?就是我不贡献我的基因,但贡献我的钱,我养大的孩子就会像我。”
他把照片递给任快雪看,“你见过他写的字吗?你见过他咬牙切齿想把人撕碎那种表情吗?都和你一模一样。我贡献钱,你贡献时间,他怎么不是我们俩共同的孩子呢?”
任快雪任由烟气在肺里游走了一遍,才徐徐地叹出来,“傻逼。”
烟雾缭绕在他面前,把他的眉眼藏在了郎志凭的凝视之外。
“我跟你说过郎图的妈妈,叫什么英还是什么颖来着?”郎志凭按着太阳穴想了一会儿,“她跟往往长得非常像。我第一次见她,就邀请她一起看了电影,吃了法餐。”
“那天的生蚝是新上岸的,配黑皮诺很合适。”他带着些怜惜回忆,“她什么都不懂,甚至不知道怎么淋柠檬汁。但是她很开心,大概觉得自己能一直拥有那一天的生活。”
“是吗?”任快雪笑着喝了一口酒,“你也很怀念那些日子吧?毕竟打那之后没几年,你连根东西都没了。”
郎志凭的脸色黑了几秒,又很快缓和,“你不庆幸吗?我如果还能做什么,我会认那个不知好歹的杂种?”
他很惋惜地说:“那个女孩很漂亮。孩子却没怎么遗传她,不像你这样酷似往往。”
任快雪一口一口地喝酒,在郎志凭伸手摸他的额头的时候一口呕在他新缝的意工西裤上。
“小雪人儿,往往是不是这样叫你?”郎志凭毫不介意被吐脏的衣服。
他用拇指蹭任快雪的眉心,指甲轻轻地刮擦过中间的瘢痕,“咱俩怎么约好的?我承诺的都已经做到,但如果你敢把自己玩死,约定就全都作废。”
任快雪的雪茄被郎志凭浸进威士忌里,发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到时候,那个杂种就没机会像我了。”
任快雪跪在地毯上,感觉不到止疼药的任何作用,疼痛反而像是受到了挑衅一样愈演愈烈,最后让他的喉咙不受控地发出一声闷哼。
脚步声由远积极,又停在门外。
任快雪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把自己撑到了床上。
被子刚胡乱扯上,郎图就进来了。
“让你进来了吗。”任快雪竭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打分。”郎图不由分说把他的手腕从被子里拖出来。
“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跟你没关系。”任快雪用尽全力把手往回夺,他的气息逐渐混乱,“你给我,出去。”
“我拿我的命跟你保证,任快雪,”郎图的情绪反而好像已经完全平复了,也好像根本不在意任快雪的痛苦,“要不是怕你死在我的房子里,我绝对不会管你。我巴不得跟郎家沾个边儿的人全死了。所以你别总自作多情,好像我会为你牺牲任何一丁点东西。”
“你拿我的命保证。”任快雪的眼睛被汗蛰得很疼,但他执着地逼视着郎图,“有种你拿我的命保证。”
“你别这样啊,这样不就让我误会你舍不得我冒风险,让我觉得你把我当回事一样地自作多情,那我怎么滚呢?”郎图说完想了想,“那拿咱俩的命保证,是不是很公平?可以打分了吗?”
任快雪疼得浑身抖,“零分。”
“行。”郎图一把掀开被子,把他压在肚子上的手往下拿。
任快雪不行,竭尽全力的挣扎被郎图全数忽略,向上拉着拽着就控制不住地抓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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