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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气撕裂的沙尘尚未落地,幽蓝火浪炸开的焦坑边缘仍在冒烟。陈无戈双足刚刚触及焦黑地面,脚跟尚未踩实——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震动都要深沉、都要浩瀚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天穹崩塌,自头顶正上方,悍然压下!
不是来自前方,不是来自地下,而是天。
没有破空呼啸,没有脚步声响,甚至连衣袂拂动的声音都欠奉。七道身影,如同从虚无中直接凝聚而出,又仿佛本就立于那里,只是褪去了隐匿的纱衣,骤然出现在残碑林四周七个玄奥的方位上。
“嗤——!”
他们现身带来的并非气流冲击,而是一种对这片空间规则的直接干涉!以七人为圆心,焦黑地面上的尘土、碎石、甚至更细微的沙粒,被一股无形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猛然掀起,形成七道高达丈许的、急旋转扩大的环形尘浪,朝着位于中心区域的陈无戈与阿烬,如同七堵巨墙,轰然合围挤压而来!
仅仅是现身的气息余波,便已如此骇人!
那四名原本杀气腾腾、准备围攻的凝气境执事级高手,在这七股气息出现的瞬间,脸色骤变,如遭重击!他们闷哼一声,竟完全无法抵抗那股源自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绝对压制,踉跄着连退三步,手中兵器低垂,不由自主地退出了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的核心战圈,脸上写满了敬畏与惶恐。
陈无戈瞳孔缩至针尖大小!
他几乎在感知到头顶异样的刹那,便已收刀疾撤半步,左臂如铁闸般横拦,将身后的阿烬严严实实护住。他呼吸依旧平稳,冰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瞬间扫过那七道突然降临的身影。然而,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却无法欺骗自己——经脉中奔腾的灵气,在这七股如同实质山岳般的威压笼罩下,竟变得迟滞、缓慢,如同流淌在骤然降温的河道中,几乎要凝结成冰!周身空气沉重得仿佛化作了水银,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额外的力量。
化神境!
而且是整整七位!其气息之凝练、威势之浩大,远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甚至比那四名凝气五阶的执事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百倍!这是真正站在此方世界武道顶端的巨头,是掌控庞大宗门、生杀予夺的宗主级存在!
“你,便是陈家苟延残喘至今的最后血脉?”
声音响起,平淡,冷漠,不带丝毫情绪,却仿佛直接在灵魂层面叩击。说话的,是立于正前方那道身影。他身着一尘不染的金纹滚边白袍,面容俊朗却如同玉石雕琢,缺乏生气。眉心处,一道竖立的淡金色痕迹,如同刀劈斧凿,为其平添无尽威严。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莹白、毫无瑕疵的玉尺,尺身微光流转,仿佛丈量着天地规则。他站在那里,目光垂落,如同神只俯瞰蝼蚁。此人,正是七宗之,执掌“傲慢”之道的宗主。
陈无戈紧抿嘴唇,没有回答一个字。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对抗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以及手中那柄似乎也感受到莫大威胁、刀身血纹光芒都黯淡收缩了几分的断刀之上。他知道,戏耍与试探的阶段已经彻底结束。眼前这七人,才是真正决定他与阿烬生死命运的对手。
“交出火纹的宿主。”傲慢宗主再次开口,语调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律令意味,“她并非你的骨血,不过是‘通天之脉’暂时栖身的容器。七宗需要她,开启被尘封的世界本源。此乃天命,非人力可违。”
“呵……”
一声清晰的、带着无尽嘲讽与冰寒的冷笑,从陈无戈身后传来。
阿烬自他庇护的手臂后缓缓走出半步,仰起那张犹带稚气却已刻满风霜的小脸,清澈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傲慢宗主那漠然的视线:
“你们追索了我十六年,跨越山川湖海,沾染无数血腥……可曾有一人,问过我叫什么名字?”
七位宗主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一顿。
傲慢宗主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那是纯粹的不解与荒谬。名字?对他们而言,眼前这个少女,从被现身负“焚纹”的那一刻起,其存在意义便已被定义——她是钥匙,是容器,是通往无上力量与禁忌秘密的必要媒介。一个“容器”,需要名字吗?一个“工具”,需要被询问意志吗?
“荒谬。”左侧,一名身着华贵墨绿绣金长袍、十指戴满各色灵气氤氲戒指的中年男子冷冷开口。他抬起一只手,袖口处一枚镶嵌着硕大空间宝石的储物戒泛起微光,仿佛内里藏着足以买下数个国度的财富。他是“贪婪”宗主。“《pria武经》的碎片在你血脉中沉眠,你是被命运选中的‘钥匙’。主动交出经文奥义,献祭自身血脉,我等或可赐你一个痛快的终结。”
陈无戈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左臂被衣袖遮盖的位置。那里,旧疤之下,战魂印记正传来一阵阵熟悉而剧烈的灼烫与搏动,仿佛一头被囚禁的凶兽,正对着外界的威胁出愤怒的咆哮。同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这股源于陈氏先祖的力量,正与身旁阿烬锁骨处那隐而不的焚龙纹,产生着一种深层次的、血脉相连般的共鸣与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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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了。对方要的,从来就不止是阿烬。他们想要的是完整的“钥匙”与“容器”,是陈氏血脉中封存的《pria武经》,以及阿烬身上那足以引动“通天之脉”的焚龙纹!这是他们谋划了不知多少年的、彻底掌控某种禁忌力量的野心!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如淬火的刀锋,缓缓扫过眼前这七位足以令世间绝大多数武者绝望颤栗的存在。
“你们封锁武道上升之途千年,屠戮我陈氏满门妇孺。”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稳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带着积压了二十余年的血与火,“如今,又要来夺取我仅存的血脉传承?《pria武经》之所以从未落入你们手中,只因它自有灵性,从不属于卑劣的窃贼!”
话音未落,他右脚猛地向下一踏!
“咔嚓!”
脚下那块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风霜的坚硬残碑,应声碎裂!碎石与尘土在巨大的力道下激射而起!他借势挺直脊梁,身形如孤峰傲立,手中断刀斜指焦黑大地,刀身之上,那原本因威压而黯淡的血色纹路,如同被注入滚烫的鲜血,骤然暴涨、亮起!凶戾、不屈的战意冲天而起,竟将那合围的威压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缺口!
“她叫阿烬。”陈无戈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死寂的战场上空,“是我在雪夜捡回、一手养大的女儿。不是容器,不是工具,更不是你们可以随意夺取的‘东西’!”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傲慢宗主:
“谁敢动她,先踏过我陈无戈的尸体!”
傲慢宗主那双漠然的眸子,终于彻底冷冽下来,如同极地永不融化的寒冰。他缓缓抬起手中那柄莹白玉尺,尺尖遥指陈无戈,动作优雅却带着裁决生死的无情: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那就让本座看看,一个区区凝气二阶的蝼蚁,凭什么妄言守护……龙族失落已久的至宝。”
随着他话音落下,其余六位宗主,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七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绝伦的化神境气息,如同七座喷的火山,悍然联袂爆!天地间的灵气被粗暴地搅动、牵引、甚至掠夺!
右侧,一名赤膊上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皮肤上爬满诡异血色刺青的巨汉,出一声低沉如蛮兽的咆哮。他是“暴怒”宗主,周身血气蒸腾,刺青仿佛活了过来,在皮肤下缓缓蠕动,散出令人窒息的狂暴战意。
左后方,一名面容阴柔苍白、指甲修长泛着幽蓝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指尖悄然渗出缕缕淡紫色的毒雾,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出“滋滋”的腐蚀声。他是“嫉妒”宗主。
正后方,一名身着绯红轻纱、体态曼妙却面容模糊的女子,缓缓抬起眼帘,一双眸子骤然泛起妖异的粉红色光芒,目光所及,仿佛连空间都泛起了暧昧而危险的涟漪,直指人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与弱点。她是“色欲”宗主。
右后方,一个看起来昏昏欲睡、甚至微微打着哈欠的胖硕老者,懒洋洋地站在原地,然而他脚下焦黑的土地,却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个复杂晦涩的漆黑符文阵法,阵法光芒流转,散出令人心神涣散、惰怠丛生的诡异力场。他是“懒惰”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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