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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戈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半枚金属片。它静静躺在掌心,毫无反应。
“也许只是被人仿制了。”他说。
阿烬抬头看着他:“你会查出来的,对吧?”
“一定会。”
船继续顺流而下,两岸山势渐缓,河道重新开阔。阳光洒在水面,波光粼粼。远处一片芦苇荡随风起伏,宛如翻滚的绿浪。
程虎松开舵柄,交还给原船夫掌舵。他走过来,擦了擦汗:“少主,刚才那一脚真是厉害。我早听说边陲老渔夫有种‘断桅制敌’的法子,但从没见过谁能一脚踢断整根桅杆。”
陈无戈摇头:“我不是为了显本事。”
“我知道。”程虎神色认真,“你是想试探这些人是否冲我们而来。现在看来,应是普通水匪。但他们怎会知道我们今日走这条路线?”
“你平时不走这里?”
“走,但都在夜里。白天走这条河太危险,容易被盯上。今日因你要赶时间,我才改了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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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戈眼神微闪。
果然,是因他们的到来改变了行程。
换言之,若有人设局,只需盯住程虎船队的动向,便可预判他们的行踪。
他再次扫视甲板上的六名船员。各司其职,无人张望。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时,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细节。
那个守货箱的船员,左手袖口内侧有一道新鲜划痕,像是被利器所割,边缘沾着一点暗红色痕迹。
不是血。
是朱砂。
陈无戈神色不动,缓缓起身。他走向船边,假装整理断刀的麻绳,实则用余光继续观察那人。
那人似有所觉,迅拉下袖子,低头去搬箱子。
但已迟了。
陈无戈记住了他的脸。
他走回阿烬身边,低声说:“待会儿,不管生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内。”
阿烬点头。
程虎走来,递过一碗热水:“喝点吧。接下来一段还算安全,今晚能在南陵码头靠岸。”
陈无戈接过碗,未饮。他直视程虎双眼:“你确定船上所有人,都是你信得过的?”
程虎一怔,随即明白。他回头看了眼甲板,压低声音:“六个都是跟我八年的老兄弟。若有背叛,我第一个砍了他。”
陈无戈不再多问。他知道程虎说的是真心话。此人对船队掌控极严,绝不容许背叛。
但问题不在程虎。
而在——是否有人在他们出前,就已得知消息。
比如,那个袖口沾着朱砂的人。
他放下碗,手再度滑入袖中,握紧断刀。
船行至芦苇荡入口,水流渐缓。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远处水面上,漂着一根断裂的船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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