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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晨,忍着点,必须消毒。”
丁黎梓的声音在发抖,动作却没有迟缓。
冰凉的酒精淋上断口的瞬间,我身体猛地一痉,像被烙铁贯穿,却连惨叫都化为喉头一口抽吸的冷气。
视野彻底白了,只剩下纯粹的、撕扯神经的痛。
谢文岚用找到的剪刀剪开我左臂残留的衣袖。
“压住这里——腋窝底下三指。用最大力气。”他引导着丁黎梓的手,死死按在我腋下深处。专业的压迫点让喷涌的血流终于变成了缓慢的渗涌。
紧接着,他们用能找到的最干净布料叠成厚垫,牢牢覆盖在断面上。
谢文岚开始用绷带进行加压包扎——他先从我的胸口上方斜跨缠绕,固定住敷料,然后一圈圈交叉环绕肩部和残肢上端,每一次缠绕都施加了极大的压力。
剧痛过后,是一种麻木的虚脱。
丁黎梓小心地托起我的头,将水瓶凑到我唇边。
时间在昏暗的医务室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眩晕和寒意才稍稍退去,留下劫后余生的清醒。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努力梳理混乱的线索。
“所以……”我吸着气,声音嘶哑,“那具尸体……不属于未知名字的第八个孩子…它就在我们知道的七个名字里……”
“晨晨,求你,别说了!”丁黎梓半跪在我面前,眼睛通红,“今天就到这里吧!饺子是熟的……至少……至少不会像生肉那样腐烂放毒……我们今晚没必要非要找到名字。”
……糖、红色的梦。
我突然想起刘慧日记里那些字句。
一个笃定的猜想,压过了疼痛带来的昏沉。
我用还能动的右手,费力地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用皱糖纸包着的糖。它躺在掌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不自然的油亮。
我把糖递过去,声音微弱,“把糖纸拆了,喂我吃了它。”
丁黎梓愣住了,看着那颗糖,又看着我惨白的脸:“现在?为什么?你需要的是水,是休息——”
“打开它。”我打断他,手因脱力微微发颤。
他虽然不解,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那颗琥珀色的硬糖送到我唇边。
糖触到嘴唇的瞬间,一股异常甜腻的香气先一步钻入鼻腔。
“你这是要做什么?”谢文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来不及解释,也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不是正确的。
这只是基于破碎线索和十年噩梦经验的一场豪赌。
我含住糖,用后槽牙狠狠咬下。
想象中的甜味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令人作呕的滋味——初始是尖锐的工业甜,随即泛开陈旧药材的苦,最后,竟隐隐约约渗出一丝…血的铁锈味。
我强行将它嚼碎,混合着唾液咽下。
那诡异的味道一路烧灼到胃里。
“你们…”
我忍着胃部的翻腾和口腔里残留的怪味,看向丁黎梓和谢文岚,一字一句地警告,“绝对,不要碰那个大爷给的糖。”
“晨晨?你的脸色……”丁黎梓的声音忽远忽近。
我试图聚焦视线,却看见他们关切的脸庞开始融化、拉长,医务室惨白的墙壁像浸水的画布般洇开。
视野被彻底涂抹,铺天盖地的、不祥的暗红色,如同干涸的、层层叠叠的血痂。
耳边只剩下自己放大的、空洞的心跳声,以及一个蓦然浮现的意识——
这就是日记里所说的……红色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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