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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莺:“……”
“……什么都不想听。”
孩怕。
红绫收回视线,掀开毛毯起身,神色状似可惜:“不听啊,本来还想和你说两句来着。”
艳红石榴裙走入长炽金黄色暖光中,绡纱轻薄的衣摆紧随步子摇曳,明明投下影子,却更加让光线刺眼,黄莺双目紧追着那背影到窗边。
檐台上搁着一把没有雕刻但描花精美的半月木梳,红绫素手捻起,懒洋洋半眯着眸子替自己梳理胸侧乌发。
声音中混着叹息:“真是可惜了。”
黄莺:“……”细说细说细说细说细说。
真是求求了。
炽光中,红绫隐约看见背岸的青山,由某一处向深处寻能发现一条经年历久踩出来的小道,顶端是座空荡荡的钟楼。
从前她一直没注意到过这里。准确来说,她从没关注过青城山。
仅片刻,红绫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叫秋毫来给我梳头,我也去巷子里走走。”
木梳被按在黄莺手心,黄莺立马反应过来,一下子急了:“绿萼姐姐说让你最近不要出楼的!”
“又不是阿花下的命令。”红绫在门边坐下,翻手升起一面水镜,通过镜子朝身后的黄莺耸肩,“妈妈只说过不离太远即可。”
一张剪纸片子艰难爬上摇椅扶手,对黄莺做了个摊手的动作,指指她又指指红绫。
-
老龟公经营的兴膳楼不是胭脂巷赚灵石的要处,不逢事时就常常冷清,经过昨日一事,今日整个胭脂巷都不开张,虽不至于户户紧闭,但也全歇着不出来。
今日一楼聚了好些色彩,最中心的三个少年人小声交谈着,视线交汇时无不趁机瞪对面一眼。
红绫平日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那湖中的花月楼里,他们想见着得组个团请,且基本不会有回应。
昨日忽地听闻她出现在胭脂巷,他们第一时间高高兴兴赶来,没曾想看到的却是那样的混乱场面。
本该是红绫前脚刚迈进哪家准备小坐,后脚手提各种小玩意的他们就需要龟公龟童同时拉开左右两扇门迎接。
好久没见,他们攒了好多趣事想同红绫分享。
协商不太妥,其中有人又要瞪眼,木门吱呀一声,登时连片全熄了声。
“红绫姐姐!”领头的少年连蹦带跳迎在第一个,其余锦衣玉带的世家子也都紧随其后,异口同声唤她,“红绫姐姐~~”
刚刚替他们拉开大门的老龟公躬身驼背,佝偻在门后阴影里,被一众人的光彩闪了眼,隐在后面目光阴沉地盯着被拥至堂中心、顺手拉过不知谁提前摆开的新茶具来回摆弄着玩的红绫。
红绫似有所感,垂眸看着水面那些浮沫时目光不易察觉的飘了一瞬,无人察觉的厉色未明便转瞬即逝,看向来人时嫌弃中带着些熟稔的淡笑:“哟,你们消息是挺灵。”
“啧,这点苦心还是要废的。”其中一黄领紫衣音修将随身镶金嵌玉的笛子在半空挽了个花,弯身向红绫拱手,万千得意,“夸我。”
“解行你怎么做到每次只要说句话都让我想揍你?”另外一绿衫黑衣的没带随身法器,双手摸了摸身上也没找到趁手的东西,于是飞起一脚往那位叫“解行”的音修屁股上踹。
紫衣却如鱼般滑溜,将身一扭让绿衣失了重心跌坐在地。
“扶摇你不自量力~”“解、行!”
这边正闹腾,那边又一水色广袖钻空献上一路护着的冰鉴,扣锁层层拨开,一方小室内冒出丝丝寒气。
红绫上手在碎冰上挑挑拣拣,最终捏了一颗鲜红灵果浅尝,咀嚼轻缓,不疾不徐,偏身半倚在桌边时形容懒散,像是天然与身边的打闹隔着一层屏障。
那边热火朝天,而她刚点燃的不知又是谁提前摆上的香薰,渺渺白烟直上,甚至不曾打弯儿。
“好吃吗?”南隅瞳仁漆黑浑圆,在昏暗室内期待望着她时亮闪闪的。
“嗯,不错的。”红绫不吝夸赞。
南隅一下子就高兴了,开始介绍果子来历:“最上面红色的这个是四季树的果子,红绫姐姐知道荆棘谷的圣物四季木吗?它前些日子结了果,起初大家以为是结的霜团,摘下来才变红,我爹爹把好几位交好的宗派掌门手里的都讨来了才这一些,我尝过一颗了,剩下的全给你!”
“四季吗?”红绫若有所思,“它不是花树?还会结果么。”
“第一次结!”南隅并不觉得有问题,他本就想说,结果红绫真的问了,不由喜笑颜开,“一共也没多少,摘下来的都分散出来供各派仙长研究是什么,但没人发现问题,还有人说吃起来味道古怪,我尝了我爹爹分到的,觉得特别特别好吃,清甜爽口,就求他多讨来了这些想给红绫姐姐尝~”
南隅爱搜集各色吃食,平素和黄莺很玩的来,嗅觉极灵,修习炼香之术,也是香师里难得的天才。
他说的不该有错,尤其入口食物的味道和口感,他从未记偏过。
红绫第一次没有劝他留着自己吃,而是伸手作势要连盒全接过来,笑意浅浅:“多谢。”
悉心将冰鉴层层合上以后,南隅迫不及待献上,而红绫微不可查的沉眸。
刚刚她没尝出来南隅所说的味道,别说清甜爽口,她连闻都没闻到,从鼻腔到唇齿再到舌根,都只有微涩的白水味儿。
四季结的果么?
如果真能随心变味,那大约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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