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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尚未想出行之有效的对策,就已被内侍一路催促着,带到了软禁姬弘的宫殿前。
事突然,再想像上回那般装病离宫已是绝无可能,时熙只得决议先入内探清姬弘的状况,再从长计议。
何况她与姬弘原本就并不相熟,说不定他也会像对待御医一般,将她直接撵出,反倒省了一场风波。
待走到后寝,身旁的内侍急急推开房门,躬身将时熙请入殿内。
屋内清冷寂寥,听不见一丝人声,冷宫此刻有些具象化了。
穿过外间,踏入里寝,时熙才看清屋内情形——姬弘双目紧闭,面色潮红,直挺挺僵卧在床榻之上。
这会儿莫说驱赶御医,他连睁眼的力气都已全无,早已昏死过去。
时熙不敢耽搁,疾步上前,凝神细察起他的症状。
姬弘体温灼人,呼吸粗重急促,额间更是沁出缕缕薄汗,待时熙的指尖搭上脉,觉他的脉象更是洪大而数。
此番情景,单从表象上看,是暑热昏厥的典型症状。
可此时还未到最热的时节,姬弘又居于山中行宫,此地比山下更凉爽宜人,他行动受限,又不可随意行走,待在屋内又怎会突然平白无故地中暑?
时熙指尖微顿,心头却越起疑:
单从姬弘这脉象上来看,确是洪数燥热的中暑之像,可细究之下,内里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虚浮,浮而无根。
这更像是被人刻意引动的内火,而非真正外感暑热。姬弘这急病,或许根本不是中暑急症,而是遭人暗算,十有八九是中了毒。
只是这毒下得极为隐蔽,而且又精妙地伪装成高热昏厥,若是不深究前因后果,任谁第一眼瞧去,都会误判为普通中暑,按寻常清热解表之法医治。
想到这儿,时熙心口猛地一缩,心跳骤然加快。
若是她真按中暑下药,不用滕贵妃再动任何手脚,这一剂药下去,必会助毒攻心,直接加姬弘身死。
可若是她装作看不出病症,拖延救治,姬弘也撑不了多久便会一命呜呼,她依旧是推卸不掉罪责,无法全身而退。
就算她愿意摒弃前嫌,真心施救,可她医道毕竟不深,根本辨不出他中了何种毒,更不知该如何解毒。
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大皇子是中毒,若是她贸然提出,后果更是无法预计。
如此进退、左右皆是死路,分明就是一局无解的死局。
时熙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缓缓地直起身来。
近旁,随行而来的内侍正屏息凝神,静候着她开口定论。他们虽皆垂屏息,可那道沉默却如重石压顶,分明是在催她立刻给出决断。
一时之间,屋内异常安静,只听到烛火噼啪轻响之声。
时熙垂在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紧,脑中却在电光火石间飞盘算。
随即她缓缓开口:“殿下病症看似急火攻心、暑热昏厥,实则内腑受损、气脉虚乱。我也从未见过这般蹊跷罕见的症状,一时不敢轻易下药。还请公公回宫回禀陛下,容些时辰,待臣女再斟酌斟酌,如何稳妥拟定药方。”
立于最前头的内侍闻言一怔,显然没料到她说得竟如此含糊不清,既不明说病因,也不妄言治法,只以病情蹊跷为由,刻意拖延。
他眉头微蹙,虽有心质疑,却无法反驳,只得躬身应道:
“既如此,奴才便先回宫向陛下与贵妃娘娘复命。还请县主暂且移驾偏殿安歇,也好就近照料殿下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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