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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张月琴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来。她走到门口,拉开木门。门外站着一对夫妻,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头靠在母亲肩上,眼睛半睁着,脸上没有血色。
“张医生,您给看看这孩子。”女人声音紧,“他快三个月没好好吃饭了。”
男人站在一旁,裤脚沾着湿泥,手里攥着一顶旧草帽。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张月琴,眼神里全是焦急。
“先进来吧。”张月琴侧身让开。
她把三人带到诊桌前。孩子被轻轻放在长凳上,身子软得像一团棉花。张月琴蹲下来看他的脸,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再伸手摸了摸孩子的手腕。脉细而弱。她让他张嘴,舌苔淡白,边缘有齿痕。
“平时吃什么?”她问。
“小米粥、玉米糊,偶尔蒸点红薯。”女人说,“可他吃得越来越少,喂一口吐一口,夜里还翻来翻去,总哭。”
“有没有肚子胀?大便稀不稀?”
“胀,吃完就胀。大便不成形,一天两三次。”
张月琴点点头。她想起前几天翻过的书里提到,足三里能调脾胃。但这孩子不是一时痛症,是长期气虚所致。
“不是急病。”她说,“是脾胃太弱,运化不动食物。得慢慢养。”
女人眼眶一下子红了:“还得多久?我们已经找人看过好几次了,药吃了不少,一点用没有。”
“别人开的药,是不是都偏寒凉?”
“是……说是积食,要消导。”
“那不对。”张月琴摇头,“孩子脾本就虚,再用寒药,等于雪上加霜。现在要补,不能泻。”
她转身从药柜里取出几味药:党参、白术、茯苓、炙甘草。又加了山楂、神曲、麦芽。
“这六味药合称‘四君子汤’加‘焦三仙’,健脾为主,稍带消食。每天一剂,煎两次,分三回温服。三天后再来。”
女人接过药方,手指微微抖。
“还有。”张月琴看着孩子,“别再硬喂了。越逼他吃,越伤脾气。饭量减半,一天多吃几顿。早上喝小米南瓜粥,中午蒸点胡萝卜泥,下午煮点山药糊。水果先停几天。”
“不吃够行吗?”男人终于开口。
“吃得少但吸收好,比吃得多却堵在肚子里强。”她转头对孩子笑了笑,“吃饭就像走路,一步走稳了,才能走下一步,对不对?”
孩子眨了眨眼,没笑,但也没躲开她的目光。
三天后,女人独自来了。
“药煎好了,可孩子不肯喝,一闻到味就扭头,哭闹得厉害。”
张月琴没说话,起身进了里屋。她拿出一个小瓷罐,倒出些深褐色膏状物。
“我把药熬成了膏,加了一点冰糖。一次只喂一小勺,早晚各一次就行。”
女人接过罐子,犹豫道:“这样也行?”
“当然。只要药对症,形式不重要。”
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十朵小红花。
“每喝一次药,就在格子里贴一朵花。集满十朵,我送他一个香囊,是我自己缝的,里面放了助消化的药材。”
女人愣了一下,低头看那张纸,忽然笑了:“这法子好,他肯定愿意试。”
第五天,孩子自己走进了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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