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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信九（第1页）

猛一抬头，就见那位名侦探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手，像在看某种闻所未闻的食物……（嗯……怎么了？是在看橘子？）我不由得顺着视线低头看向橘子，可剥了一半皮的橘子并无异样。

“我说毛利叔叔……你别这样啊！”旁边的男孩用劝诫的口吻小声数落男人。然而男人充耳不闻，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橘子。“给、给你……”看着对方那难以言喻的眼神，我下意识地把橘子掰成两半，将剥好皮的那一半递了过去。“啊，啊呀……太感谢了，听说本地盛产橘子，我还没有机会尝到。”

话音未落，毛利小五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橘子，一把塞进嘴里。“呃……啊，你也来一点如何？”这奇妙的氛围让我把剩下的那一半递向那个男孩。“不、不行，这怎么可以。这么一来你就没得吃——”“哎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名侦探横插一句，语声盖过了男孩的话，与此同时橘子已经离开我的手，进了对方嘴里。我错愕不已，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连皮也一块吃了下去。不过橘子皮倒还留在毛利先生手上，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剥下来的。

那股狼吞虎咽的架势，看得我愣在了原地。毛利小五郎两三口就把半块橘子吞进了肚子，咂咂嘴还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说着本地橘子确实名不虚传，甜得刚刚好。

所里的巡警大概是看见我们在外头，隔着窗户喊我们进去。

“走访情况怎么样？”

一起回来的巡警同事说，2022年10月28日，有村民反映曾在机井旁看见暗红色血迹。

“2022年10月28日……”我忍不住念叨了一遍这个时间。

毛利小五郎突然转过身来，大声说：“什么？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毛利好像并没有在听我解释，又自言自语道：“但不管怎么说，这是有可能的——对，当然有可能——但——啊！我得把思路整理一下。方法、顺序，这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一切都得有个位置——一个确定的位置——否则就会滑入歧途。死者的死亡时间范围现在可以确定了。现在有死者人选吗？”

巡警看向正低头喝水的同事。

“现在只排查了中通村，周围两个村子都还没走完，同事放下杯子，指尖在笔记本上点了点，“至少后天才能排查完。当时候还得麻烦佐伯医生你死者是否与失踪人员的家属dNA匹配上？”

佐伯医生点点头，指尖敲了敲桌沿：“这个没问题，只要拿到亲属样本就行。”

毛利小五郎绕着房间走了两步，皮鞋底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他突然停在我面前，问：“山野先生，你还有事吗？”

“对这种不幸的事，我深表同情，但既然我帮不上什么辨认的忙，就先回去了。”

我从派出所出来，回家的路上思绪万千，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捏着刚买的转换线。

风顺着衣领往脖子里灌，我打了个寒颤，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换好电视机的转换线，看了会儿电视又睡了一觉，先代你终于推门进来了。你一进门就搓着手往煤油炉边凑。

我捏了捏你的手，你的手简直像块冰，赶紧用自己的手握住你的手帮你暖着，随口问你今天打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消息。你抽出手往炉边又凑了凑，哈着气说，村子好像出大事了，今天派出所的巡警一大早就挨家挨户询问家里有没有失踪的人。

“嗯，都有谁家报失踪了？”

“有几家去城里打工的年轻人，应该是出去后没按时跟家里联系，还有……还有就是养鸡场老板。”

养鸡场老板……

“呵……”先代你长叹一口气，像是应和你塌下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内情的人，我迟疑了一下。

你发现了我的变化，脸上露出像是在说“喂喂，你果然知道什么”的表情。

你转身回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我，眼睛直勾勾的。我被你看得心里发毛，刚想开口问你怎么了，你已经先开了口：“你不对劲，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拿起水壶倒了杯热水，热气模糊了我的眼镜，也遮住了我脸上的表情。我能说什么呢？说我在机井里发现了什么？说了只会让你跟着担惊受怕。这么多年安稳日子过惯了，你本来就只是个爱看电视、爱打听八卦的普通女人，不该沾这些脏东西。

“没什么，我回来的时候也被巡警盘问了。”

那天晚上我听见你翻来覆去，接近天亮才睡着。

早上我只能自己随便对付了一口早饭。

晚上回来后，在村头看到从东通村和西通村回来的巡警，他们身后的队伍更加壮大了，那个夜晚跟在毛利小五郎身后的女人和小琼兄妹也在队伍后头，一行人朝村内派出所方向走去。

回到家里，你果然又不在家，隔壁的小琼先生正在写生，一笔一笔往画布上抹着厚重的颜色。

想到那天你遗憾没有找他要幅画，我决定大胆一次。

你回来的时候果然很震惊，问我是从哪里买来的。我说不是买的，是隔壁小琼先生今天跟着巡警回来时刚画的。

“看来真的和他有关系了。”

“什么？”

“没有。”

我当时完全不知道你指的是谁，但你心里想必早就有了数。现在想起来，那时的自己就像个可笑的小丑，而那幅画自从那天之后就被你收了起来，再也没见过。

在我刚才叙述的那个晚上以后，事情好像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阶段。整个事情可以分为两个阶段，这两个阶段有明显的差异。第一阶段从发现尸体的晚上开始到拿回画的晚上。

我当时非常机敏，从你那一反往常滔滔不绝、欲言又止的样子里，一眼就看透了你的内心，你感到非常焦虑，虽然当时我还不清楚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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