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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出警五（第1页）

‘果然！’

清水葵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攥紧，心脏骤然缩成一团，连刚刚强行平复的呼吸又跟着乱了节拍。所有隐约的猜测在此刻终于落定，那些被冲走的痕迹，绕了一圈终究还是回到了她手里。

看见女人要推开卫生间的把手，她不禁吼出声：“等一下，厕所不能用！”

菅野麻由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了一跳，悬在门把手上的手猛地收了回来，有些错愕地看向脸色惨白的清水葵：“为什么？”

原本睡得正沉的早川京子也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被这声吼惊得一激灵，翻身从床上爬起来，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睛直愣愣地望向清水葵。

被两个人盯着，清水葵只觉得喉咙紧——总不能直接摊开装着碎布的塑料袋给她们看，说马桶里堵着的是被切碎的、染了血的围巾，讶岛太太应该早就遇害了。她不想吓到她们。

清水葵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慌乱，定了定神，斟酌着开口：“我刚才冲水的时候现，水不仅下不去，还漫上来了一点，应该是马桶堵了。”

早川京子闻言松了口气，揉着眼睛坐起身：“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没事，我去看看。菅野小姐，你稍等一下。”

她说着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卫生间门口握住把手就要推门进去。清水葵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按下开关、推开门走了进去。

紧接着，卫生间里传来一声轻呼：“哎呀！”

糟了！清水葵猛地站起身冲了进去，麻由美见她如此惊慌，也立刻跟了进去。

卫生间内，惨白的白炽灯光打在雪白的瓷砖墙面上，更显阴森可怖。一进门，便见早川京子正直勾勾地盯着马桶里的水面。

清水葵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抢步上前：“早川阿姨，你听我说……”

“说什么？马桶这不是好好的，能用吗，你这孩子怎么了？”

早川京子按下冲水键，清冽的水流从出水口喷涌而出，沿着内壁形成一道完美的漩涡，干净利落地冲刷而过，没有一丝迟疑或回流。

昨晚那股令人窒息的淤堵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水流奔涌向下的畅快声响。

“是吗？可能是我看错了。”清水葵尴尬地笑了笑，将这场清晨的小闹剧轻轻揭过。

她和早川京子退出卫生间，将这里留给了需要解决个人生理需求的菅野麻由美。

不对，马桶没有堵塞，说明其他碎片已经随着水流顺利冲进了楼下的下水管道。但从昨天现的碎片来看，凶手的处理手法相当粗糙——明明用了利器切割，却有不少地方残留着蛮力撕扯的痕迹。这或许是因为时间紧迫，又或是他本身就不擅长分割，总之，如果有属于人体组织的碎块，绝不可能比昨天现的布料碎片还要小。也就是说，讶岛太太现在应该还在民宿房间里。

麻由美刚用完卫生间，清水葵便走了进去。

她的目光迅扫向马桶底座后方，那个装着碎布的塑料袋正好好地放在那里。

今天就要退房了，这东西必须得带走。

她拧开水龙头，调大水流，借着哗哗的水声掩盖塑料袋取出时可能出的摩擦声。攥着袋口的手指紧了紧，她小心翼翼地将袋子从马桶底座后方抽出来，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拉好拉链、扣好卡扣，反复确认不会掉出来后，才轻轻松了口气。

清水葵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微微低下头，合拢手掌掬起一汪冷水，毫不犹豫地泼在了脸上。

凉意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她被渐渐漫上来的睡意缠绕的意识。

她闭紧双眼，任凭水珠顺着脸颊、鼻尖和下巴狼狈地滴落，打湿了外套的领口。

最后，清水葵抓起一旁置物架上的毛巾轻轻擦去脸上的水珠，再次抬眼看向镜子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大半，多了几分决然。她深呼吸两次，把惊悸硬生生压进心底，揣着外套口袋里那团又轻又沉甸甸的证物，转身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只待警方到来，便可将这袋证物交出去。

位于民宿五楼的房间里，讶岛大河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出浅浅的呻吟。

这种痛苦从昨晚就开始了。

当他裹紧被子，带着头疼沉沉睡去时，每一次呼吸都像拉动破旧的风箱，沉重而滞缓，喉咙深处出干涩粗哑的嘶鸣。起初只是鼻塞带来的窒息感，可没过多久，体温便一点点往上攀升，脑袋里仿佛有小锤在不停敲打太阳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要被抽干。

他的梦境是从一片粘稠的沼泽开始的。

他现自己正深陷暗红色的泥沼里，周遭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无数双冰冷湿滑的手从泥泞中伸出来，死死攥住他的小腿和脚踝，拼命将他往泥沼中心拖拽。他想呼救，喉咙却像灌满了滚烫的铅水，满是燎起的水泡，半点声音也不出来；他想挣扎，身体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气力，沉重得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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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吗？

谁来救救我！

讶岛大河在心底无助地呐喊，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光，正朝着这边缓缓移动。

终于在脖颈即将被泥沼淹没的瞬间，来人终于走到了他面前。

是你！

男人望着出现在眼前的妻子——她依旧穿着昨天出门时那件白色长款羽绒服，颈间围着那条绣有字母缩写的白色羊毛围巾，头上戴着他的黑色针织帽，手里提着一盏灯，脸上挂着平日那般温柔的笑意，朝他伸出了手。可就在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右手挣脱束缚想要抓住那只手的瞬间，女人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那只手也跟着猛地缩了回去。

千岁，千岁，救救我，别放弃我！

男人拼命张开嘴呼喊，可妻子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双眼温柔的眼此刻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正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他。

她的脸在灯光下一点点变得模糊，颈间的围巾轻轻滑下来，露出领口处狰狞的暗红色伤口，温热的血顺着脖颈不断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浑浊的泥面上，溅起细小的血花。讶岛大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住了，顺着四肢百骸往上爬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连呼吸都跟着停了半拍。他看着泥沼一点点没过自己的下巴，看着妻子冷漠的脸在视野里慢慢下沉，意识像被卷入湍急的漩涡，天旋地转间猛地往下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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