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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知道这是自己吃下去的第几个面包了,只觉得不够,还是不够,内心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叫嚣着,为了安抚它,只能一个接一个地撕开包装袋,把面包塞进嘴里。
直到,把手伸进塑料袋,再也摸不到任何东西后,他才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嘴里还残留着面包屑。
男人呆滞地望着满地被撕裂的包装袋,仿佛它们还能再变出一些食物来。然而,空荡荡的袋子只是躺在那里,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他的喉咙开始出抗议,嘴里的唾液似乎被面包吸干了,没有任何液体可以滋润它,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强烈的摩擦感,干涩得疼,似乎被粗糙的面包屑堵住了,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费力地推动一团粘稠的浆糊。
男人大力拍打自己的喉咙和胸口,试图缓解那难以忍受的干涩和堵塞感。他的手掌在喉咙上用力按压,仿佛这样能将那些顽固的面包屑推下去。然而,这种粗暴的方式并没有带来任何改善,反而让他的胸口更加闷痛。他喘着气,额头上又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寒冷的空气中迅冷却。
男人挣扎着站起身,朝水龙头走去,每一脚都像踩在虚空上一样艰难,明明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却和跑了一个马拉松般难受。
他侧身跪在地面上,一手紧紧抓住水池壁,急不可耐地将头伸到水龙头下方,一手拧开旋转头。因为手指不停抖,力度无法控制,
水流猛地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冰冷的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却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男人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水珠,张开嘴对准水龙头,急切地大口吞咽着。水流冲刷着喉咙,那种干涩和堵塞感终于稍稍缓解,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胃部传来的阵阵绞痛。
他皱紧眉头,双手撑在水池边缘,身体微微前倾,试图平复呼吸。然而,胃里的面包被水浸泡后开始膨胀,压迫着他的内脏,让他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胀痛。男人咬紧牙关,额头再次冒出冷汗,顺着鼻梁滴落在水池中,与自来水混在一起。
男人感觉自己就是那头肚子被塞满石头的狼,一脚不慎就会掉进湍急的河水淹死。
好想吐。不行,不能吐!
胀痛感逐渐蔓延开来,胸口疼得厉害,以一种异样的方式填满了他心中的空虚。
男人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回床边,胃部沉甸甸的,像吞进了一块吸饱水的海绵,稍微一弯腰,水就会从喉咙里喷出来。
这种感觉并不舒服,却让他有种奇怪的满足感,身体上的痛苦竟然缓解了其内心的煎熬。
他感觉头好重、好沉,双手根本支撑不住它的重量,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了自己的肩上,重重向后倒去,砸在墙面上出一声闷响。
男人竟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睡着了。
他是被冻醒的,冰冷的空气从窗户缝隙中渗入,将男人从无意识中唤醒。
男人扑到玻璃上,“雪停了!”
他急切地朝门口走去,可两条腿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不听使唤地颤抖着,每一步都像在互相拉扯。
男人用尽全身气力才勉强挪到大门边。
刚打开屋门,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男人望着足以淹没小腿的积雪沉默了。
但这沉默也就维持了几秒钟,很快他就毫不犹豫地迈出了第一步,然后很快摔倒在雪堆里,积雪毫不怜悯地闯进男人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巴、衣服里,使得他忍不住打颤。
男人如同一条即将窒息的鱼,在积雪中不停挣扎。
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一块稍微坚硬的地面,用尽全力将身体撑起。尽管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他依旧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子。
起来,挪几步,摔倒,再起来,挪几步,又摔倒,男人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循环。
他努力折腾了大半天,一回头,现房子就在自己后面——才走出不到一百米。
再一次重重摔倒在雪地里,男人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甚至觉得,就这样一直趴在这里也挺好。
可他知道,自己还不能死,那个人还在等着他。
但男人实在没有力气了,只能勉强睁开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呼吸变得愈急促和微弱。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每一下都带来刺骨的疼痛。
男人试图再次用手撑住地面,可手臂却酸痛无力,根本无法支撑住身体的重量。
要放弃了吗?
他趴在雪地里,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她的脸、她的身形、她的那只手,给了他一丝力量。
男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了个身,将脸从积雪中抬起来。空气稀薄而寒冷,但至少要比埋在雪里要好一些。
没办法,看来只能雪融化了再见面了。
恢复些力气,男人开始一点点朝屋子挪动,即使动作缓慢得几乎看不见,也决不让自己停下来。他告诉自己,哪怕只能前进一厘米,也不能放弃,他还要去见她。
想到这里,男人似乎又找回了一点力量,足够让他继续挣扎向前。
这场大雪断断续续下了三天,小岛静香的烧也跟着这雪断断续续连烧了三天,每天上午退去,一到下午又重新烧起来。
第四天,天空终于放晴了,屋外的积雪开始融化。
小岛静香的体温也终于不再升高了。
虽然退烧了,女人却觉得更难受了。
身上的汗水不再是细密的汗珠,而是顺着脊柱流下的一股细流,沿着骨骼的走向浸湿了她的睡衣。小岛静香试图起身去拿书桌上的水杯,却现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刚抬起一截手臂又无力地垂下。
她的额头抵在枕头上,呼吸有些急促,胸口随着每一次吸气强烈起伏。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久违的阳光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洒进来,落在窗边的地板上,洒出一片温暖的金色。
然而,这光景却让她感到更加疲惫,仿佛连睁开眼睛去迎接这份明亮都成了一种奢望。
女人闭上眼睛,思绪开始模糊。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沉重。她想喊人帮忙,可喉咙干涩得不出声音,只能任由自己陷入这种虚弱的状态中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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