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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稚梨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陆景泽身体一僵,那双因缺氧漫上水雾的眼睛,茫然无措的望向她。
他从未见识过这样陌生的周稚梨。
泪水无声掉落下来。
宋清月不免指责:“梨梨,你有气也不能冲着孩子撒,景泽是无辜的,你能不能管理好自己的情绪。”
陆景泽听到这话,更加委屈了。
在他的记忆里,哪次周稚梨不是哄着他,宠着他,心疼到流泪的模样才是她的常态,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陆司瑾以为她还在拿乔,咬牙切齿的埋怨。
“周稚梨,说点好话,哄哄景泽会死吗?”
“如果我出手相助,景泽确实会死。”
陆司瑾直接怒了。
“你!”
宋清月最会在这种时候做和事老,她抱住陆司瑾的手臂,轻声安慰。
“司瑾,先让梨梨把景泽救回来。”
周稚梨无视他们,她的动作快而稳,演练过千百遍,指尖迅探入陆景泽外套内袋,精准地摸出她亲手放进去,并反复叮嘱陆景泽务必随身携带的急救喷雾。
只可惜,她的话陆景泽向来不听,无论她口干舌燥讲过多少遍,也没有人记得住。
她眼神坚毅,甚至不需要看,手腕一抖,利落地摇匀,另一只手已稳稳托住他的下巴。
“吸气。”
“慢一点。”
“屏住。”
她的指令简洁清晰,与陆景泽艰难痛苦的呼吸节奏契合,药雾也随着她的果断喷入孩子的口腔。
陆司瑾从未见过这幅面孔的周稚梨。
粉黛未施的脸上透着认真、冷静。
睫毛低垂,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出压抑的紧张。
看到这,陆司瑾忍不住勾起薄唇轻笑。
陆景泽就是周稚梨的命,她怎么可能放弃他呢?
说那些重话也不过是骗骗他们的而已。
陆景泽的呼吸在药效作用下逐渐平稳,脸上的紫红慢慢褪去,他软软地靠在周稚梨臂弯里,小手无意识抓住她的一片衣角,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刚经历一场生死的历劫,陆景泽突然感受到周稚梨带给他的安全感,即使他不喜欢妈妈,这种时候也情不自禁依赖她。
“妈妈…”
周稚梨身体微僵,她垂下眼,看着这只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这是她上周亲自帮他剪得,小孩子育的快,现在已经又长长了些。
这么细小的事情,从把陆景泽抱在怀里,他的全身上下,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数不清的小事。
周稚梨心头酸涩,为自己感到可怜。
她轻轻地,坚决地将陆景泽拂开,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界限。
然后顶着陆景泽错愕的小表情,把他放在沙上坐稳,随手抽了张湿巾,慢慢擦拭刚才接触过孩子的手指。
陆司瑾紧紧皱眉,嗤笑:“周稚梨你竟敢在嫌弃景泽?你是不是忘了,景泽小时候所有卫生问题,都是你亲力亲为,连佣人都不敢用,害怕她们伤害景泽。”
陆景泽心里堵着委屈,他习惯周稚梨对他的好,可为什么她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我讨厌你!恨死你了!”
平时,陆景泽但凡说一句这样的话,周稚梨会脸色苍白,不知所措的惊恐。
她会更加自责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从而加倍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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