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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不久,便要到小雪时节了。与此同时,降水也逐渐增多,给大地带来了一丝湿润和生机。
小雪,当天。
似乎连老天爷眷顾,之前连续下了几天的雨,竟然在今天停歇了。然而,尽管雨停了,冷风却依然不时地吹过,带来丝丝寒意。
不过,寒冷的天气并没有阻挡百姓们的热情。街道上依旧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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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糖炒栗子摊前,铁锅里的黑砂哗啦啦翻动着。老张头抄起特制的长柄铁铲,栗子在砂石间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忽然瞧见人群里闪过一抹鹅黄——是苏家那位总爱眯着眼笑的小姐。
苏小姐今日来得巧!老张头舀起一勺栗子,褐亮的糖壳上还沾着几粒黑砂,这锅用的是新到的燕山栗,您摸摸,还烫着手呢。
苏轻媛正要接过,斜里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谢瑾安将铜钱排在案板上,油纸包转了个方向才递给她:当心烫。天竹在后头憋着笑,他家世子练剑磨出的茧子,倒是在这儿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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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番薯的泥炉挨着胭脂铺子,焦糖色的蜜汁从裂开的薯皮里渗出来,滴在炭火上地腾起甜香。老板娘见着熟客,特意挑了个煨在炉心的:这个流蜜!她用蒲叶包着掰开,金红的薯瓤像裹着蜜糖的晚霞。
苏轻媛吹着气咬了一小口,忽然把另一半举到谢瑾安嘴边。少年愣神的功夫,一滴蜜汁已落在他靛青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圆点。天竹慌忙掏帕子,却见他家世子就着小姐的手咬了下去,耳根红得像炉里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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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角的柿饼摊前悬着白霜胜雪的布招。老妇人掀开藤编的盖子,柿饼上那层糖霜果然如初雪般晶莹。苏轻媛刚要拿,谢瑾安却按住她手腕:今日已吃了三样甜食。话音未落,小姑娘已叼着柿饼跑开,斗篷在风里扬起鹅黄的弧线,像只偷到鱼干的猫儿。
暮鼓声从城楼传来时,谢瑾安手里已拎满各色油纸包。苏轻媛正把最后一块云片糕掰成两半,忽然有冰凉的东西落在鼻尖——抬头望去,万千银絮正从青灰色的天空飘落。
下雪了!她转身时杏眼弯成月牙,间金雀钗的流苏扫过少年襟前。谢瑾安悄悄拢住袖中焐着的鎏金手炉,心想等走到下一个路口,定要记得给她。
雪渐渐大了,细碎的雪花落在青石板路上,很快便化成了水痕。街上的行人纷纷加快脚步,小贩们也开始收拾摊子,准备归家。
苏轻媛仰头望着飘落的雪花,睫毛上沾了几片晶莹的凉意。她伸手去接,雪花落在掌心,转瞬即逝。
“再不走,待会儿雪大了,路上可不好走。”谢瑾安站在她身侧,微微低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一丝纵容。
苏轻媛眨了眨眼,忽然笑起来:“那正好,我们可以慢慢走回去。”
谢瑾安看着她被冻得微红的鼻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从袖中取出那枚鎏金手炉,递了过去:“拿着。”
苏轻媛一怔,随即眉眼弯弯地接过来,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她把手炉往怀里一揣,笑嘻嘻道:“谢世子果然体贴。”
谢瑾安别过脸,耳根微红,只淡淡道:“……怕你冻病了,回头又赖我。”
两人并肩而行,雪越下越大,街道两旁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橘红色的光晕映在雪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暖纱。
苏轻媛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棵光秃秃的老梅树:“你看,它是不是快开花了?”
谢瑾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梅枝上已隐约可见几粒小小的花苞,被雪覆盖着,却仍倔强地探出头来。
“再过些日子,就该开了。”他低声道。
苏轻媛歪着头看他,忽然笑道:“等梅花开了,我们再来这儿看,好不好?”
谢瑾安沉默了一瞬,终于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天竹在后面听着,忍不住偷笑。他家世子向来寡言,可对苏小姐,却总是有问必答。
回到苏府时,雪已积了薄薄一层。府门前,青烟正焦急地张望,见苏轻媛回来,连忙迎上去:“管家,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和夫人都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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