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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那扇锈蚀的铁丝网小门,门轴出一声凄厉的呻吟,在身后工厂隐约的机器轰鸣衬托下,微弱却刺耳。
浓烈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实体般撞进鼻腔。这气味仿佛有了重量,黏糊糊地糊在脸上,钻进肺里,让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一种酷刑。
光线吝啬地涂抹在暗红近黑的地面上,那里积蓄着黏稠的液体,反射着油腻的光。那只体型惊人的巨犬倒在不远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然后,我看到了张雨。或者说,是张雨留在这个世界残破不堪的痕迹。
她的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蜷缩在血泊中央。
大部分躯干已经面目全非,像被粗暴拆解的玩偶。
左侧的手臂自肩关节以下完全消失,只剩下半截惨白带血的上臂骨,突兀地刺破稀烂的皮肉,暴露在潮湿阴冷的空气里。
胸腹部的衣物被利齿和爪子撕扯开巨大的裂口,露出下面更加恐怖的景象。
肋骨像被暴力砸开的栅栏,几根折断的骨头支棱着,保护着的空腔里,一些重要的器官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的脸朝着我这个方向,眼睛紧闭着,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血珠和尘土,像肮脏的霜。
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呈现出死灰色,但嘴角却凝固着一个极其诡异的表情,微微上扬,混合着痛苦到极致的扭曲,以及毒品带来的虚幻快感残留的痕迹。
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极致的痛苦与药物强制的欢愉依旧在她脸上交战,最终留下了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她的右手摊开在身侧的血泊里,手指微微向内蜷曲,仿佛在最后一刻还徒劳地想抓住一丝尊严,一点希望。
而在那沾满血污的无名指上,一枚简单的银色素圈戒指,倔强地反射着微不足道的光。
那点微弱的光亮,在这片血腥地狱里,如同风中之烛,却又不肯熄灭。
“呃……”
胃部猛地痉挛,一股酸水直冲喉咙,但我死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死死看向那片血红之地。
一种近乎要将灵魂从内部撕裂的悲愤、恶心,以及一种深沉的无力感,让我的身体不住颤抖。
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压制那翻江倒海的情绪。
楚弈,记住这一刻。
我对自己说,声音冰冷得像从地狱最深处刮来的寒风。
一字一句,如同刻刀,狠狠凿进意识深处。
记住她是怎么死的。
记住这鲜血,这残骸,这笑容。
记住这片被黑暗吞噬的角落。
如果你不能变得更强,更狠,更狡猾,那么下一个躺在这里的,可能是任何一个你在乎的人。
你会连她们的全尸都保不住,只能像现在这样,看着她们变成一堆碎肉,连收敛的机会都没有。
火焰,从我指缝间升腾而起。
火光跳跃着,映亮了那枚在血污中依旧坚持闪烁的银戒。
我轻轻掰开她已经僵硬冰冷的手指。
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那毫无生机的冰凉触感让我心头又是一颤。
我取下那枚银环,紧紧攥在手心。
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直抵心底,像是她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体温,又像是一个血色的警言。
“张雨姐……”我低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手指上的火焰流淌出来,像有生命的温暖光瀑,轻柔覆盖上张雨残缺的躯体。
火焰所过之处,沾血的衣物、模糊的血肉、惨白的骨骼,都化为细腻的灰白色灰烬。
没有产生浓烟,也没有焦臭,仿佛这火焰拥有自己的意志,在刻意净化这一切,抹去野兽留下的痕迹,给予她最后的也是最基本的身为人的尊严。
她的遗骸,最终化作一小堆灰白色的灰烬,静静躺在暗红色的地面,如同一个苍白的句点。
我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堆灰烬,猛地转身,拉上铁丝网门,准备离开。
“楚……弈?你那……边……怎么……样了?……我……有点担心……”
方若仙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带着点娇脆,但此刻却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电流干扰杂音,像是信号在穿过厚重岩层和强干扰设备时被撕成了碎片。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翻腾的情绪暂时平复,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没事,姐。你千万待在外面别进来,守好门,我很快就……”
话音未落——
“唔——!!!”
一声压抑的短促闷哼,猛地刺穿了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那是被外力从身后突然捂住口鼻,从喉咙深处本能挤出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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