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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下了三天的阴雨,终于在今天放了晴。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毫不吝啬地洒向城市每一个角落,将连日阴雨留下的潮湿和阴霾一点点蒸。
舒晨站在肖氏集团大楼下,仰头望着这栋直插云霄的钢铁巨兽。
它还是那样巍峨,那样冷峻。玻璃幕墙将阳光反射成刺目的光斑,让人无法直视。几天前,就在这栋大楼里,一场无声的权力洗牌悄然落幕。肖志远倒台,肖明函重新掌控全局,那些曾经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如今想必又找到了新的靠山。大楼依旧矗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可她知道,很多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集团内部已经了公告,澄清了她“违规申请救助金”的罪名,恢复了她的人事关系。那则公告措辞严谨,公式化的语言里看不出任何私人情感,只是冷冰冰地陈述“经查实,舒晨同志在此次事件中并无违规行为,系他人冒用工号操作,现予以澄清并恢复职务”。
她本来应该高兴的。恢复了清白,她可以堂堂正正地回来继续工作了。
但她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重新入职。
她是来找肖明函的。
那天清晨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三天了,整整三天。她把自己关在小院里,把这段时间生的事反反复复回想了一遍,越想思绪越乱。特别是明函离开小院时那决绝的背影,像根尖刺一样扎在她的心口,每每回想起来,都让她难受到无法呼吸。
那天早上的事,陆然都跟她说了。
他说那天晚上,接到她的电话,知道她身体不舒服,他急坏了,立刻赶了过来,那时候她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他根据她的症状和多年的医生经验,给她用了药,并在床边守了一夜。
清晨的时候,看着她眉头紧锁、睡得不安稳的样子,他……他承认,那一刻他没有控制住自己。他说他知道自己不该那样做,但那只是一个情不自禁的,一个安慰的吻,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小晨,对不起。”陆然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自责,“我知道我越界了。我只是……只是看到你那么难受,想到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我心里……我控制不住。”
舒晨看着陆然,没有责备,她只是轻轻说:“陆然哥,你先回去吧。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她怎么好怪他呢?陆然哥像自己的亲人一样,明明之前那样伤害过他,但只要她需要,他总是会第一出现,呵护她,照顾她。在她心里,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待在小院里,脑子里想的都是白天董事会上生的事。她一边后悔没有听明函的话,早点离开,险些又成了陷害明函的帮凶;一边又担心肖明函的处境,不知道他怎样应对那么复杂的局面。
整个晚上,她根本顾不上吃饭,更无法入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的关系,后半夜的时候,她的腹部开始剧烈地绞痛起来,疼得她连起身给自己倒杯水的力气也没有。好不容易摸到手机,她本想给明函打电话,但是又怕给他添麻烦。
不知道集团的事他处理得怎么样?
她忍着疼痛,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给陆然打去了电话。
她没想到后面会生那样的事。
那天送走陆然后,她一个人坐在花厅里,想了很多。
她明白明函当时为什么那么生气。他不是小心眼,不是不讲道理。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在那种情境下,看到那一幕,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是他——那个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习惯了用冷漠保护自己的人。他看到的,是另一个男人守在她床边,俯身亲吻她。他不知道前因后果,不知道她那一夜有多煎熬,不知道陆然只是来照顾她。他只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有人在他妻子的床边,吻了她。
换做是她,恐怕也会生气的。
所以她今天鼓起勇气来公司找他,就是想把这一切解释清楚。
即使他们之间早已存在很多隔阂,即使……即使他们的感情真的走到了尽头,也不能是因为这样的误会。
她不想让他在心里带着对她的恨意离开,不能让这段感情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低头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明函,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谈谈吧,我在公司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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