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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同行（第1页）

卧室里持续传来李理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响，舒晨独自坐在沙上，如坐针毡，留在这里的每一秒都让她感到无比尴尬和多余，像一个误入他人私密领域的旁观者。可是，离开吗？就这样一无所获地回去？

她似乎又做不到。

好在她并未在这种煎熬中纠结太久。李理的动作实在麻利，没过多久，卧室里的声响便停止了。随着脚步声临近，李理提着一个深灰色旅行袋走了出来，袋子看起来有些分量，但被她轻松地拎在手里。

舒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站了起来，仿佛这样做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突兀。“已经……收拾好了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李理将旅行袋换到另一只手，微微叹了口气，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嗯，收拾好了。好在他东西不多，主要就是几件穿惯了的衣物和洗漱用品，还有几份文件。”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肖明函生活习惯的了解。

舒晨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接过那个袋子：“我帮你提吧。”

李理却轻轻侧身，手腕一转，避开了舒晨的手，笑容依旧温和得体：“没事，不重，我提着就好。你昨晚没休息好，别累着了。”她说着，已经拎着袋子朝门口走去，另一只手则非常自然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钥匙，俨然一副准备锁门离开的姿态。她回头看向舒晨，客客气气地问：“我现在把这些东西给明函送去。你……要一起走吗？”

这邀请听起来礼貌周到，但她已然做出的、即将锁门的动作，更像是一种基于社交礼仪的、并不期待肯定答复的询问，或者说，是一种温和的逐客令。

舒晨的目光在那串钥匙上停留了一瞬，心脏某个角落微微抽紧。她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不大却清晰：“好，我跟你一起走。”说完，她不再犹豫，率先快步走出了这间让她感到窒息的小屋，仿佛多停留一秒，那种“外人”的刺痛感就会更深一分。

室外清冽的空气让她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李理紧随其后出来，利落地回身锁好了门。“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落下，也像在舒晨心里落下了什么。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踏上了那条回程的林间小道。

白天的树林与夜晚截然不同，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鸟鸣声声，绿意盎然，完全没有了昨夜的阴森，此刻置身林间反而让人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走在前面的李理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气氛并不算尴尬。她一边步履轻快地走着，一边回过头来对舒晨笑道：“对了，我刚刚开车过来的时候，看到路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车，还在想呢，是什么人会大清早把车开到这种偏僻地方来。没想到是舒小姐你的。你昨晚……是一个人过来的吗？”她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点佩服。

舒晨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小径的野花上，轻声回答：“嗯，是，我一个人。”

“呀，舒小姐，看不出来，你胆子可真大！”李理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感叹，“这片林子，太阳一落山就变得幽深深的，我白天走都觉得心里毛毛的，总怕从哪儿窜出点什么来。昨晚乌漆嘛黑的，你一个人敢走这条路，我真是佩服。”她说着，还配合地缩了缩肩膀，做出有点害怕的样子。

“我……其实也挺害怕的。”舒晨实话实说，声音低低的，“但是有急事想找明函，所以……也就壮着胆子过来了。”

“急事？”李理脚步未停，自然地接过话头，“那正好啊，你可以跟我一起过去找他。等会儿见了他，你可要帮我好好说说他——哪有他这样的？让一个女孩子大早上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帮他收拾东西，自己躲清闲，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她半开玩笑半抱怨地说着，语气里透着一股熟稔的亲昵，仿佛在跟好友吐槽一个不太“懂事”的共同朋友。

舒晨听着，嘴角努力想弯出一个表示赞同或觉得有趣的弧度，却只扯出一个极其僵硬而尴尬的苦笑。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话。附和吗？她似乎没有立场去帮她“评理”。沉默吗？又显得有些古怪。最终，她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沉默突然笼罩在两人之间，只剩下脚步声和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终于，前方出现了岔路口，舒晨开来的那辆白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李理的车，一辆线条流畅、保养得很好的银色suv，就停在旁边、更靠近主路的位置。

李理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舒晨。晨光下，舒晨的面色依旧苍白，眼下有着一小片淡青色，眼神里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恍惚。李理脸上玩笑的神色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关切。

“舒小姐，”她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要不……你还是坐我的车吧。你脸色很差，精神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你自己开车回去，我不放心。山路上弯道多，需要集中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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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晨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她不太习惯这样麻烦别人，尤其是李理。“不用了，李医生，我……”

“别逞强。”李理打断她，语气变得更坚决一些，甚至带上了一点医生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你也不想让明函担心吧？他要是知道你在这样的状态下还独自开山路，肯定会着急的。”她很自然地搬出了肖明函，似乎笃定这对舒晨有效。

事实上也是这样。

舒晨在听到“明函”两个字时，眼神明显晃动了一下。

见舒晨有些动摇，李理又指了指舒晨开来的那辆白色轿车：“你的车就停在这里，很安全，没事的。回头让明函安排人，或者叫个代驾，帮你开回去就行了。听话，你就坐我的车，路上还能休息一下。山路那么长，你坐我车上，我比较安心。”

她的话语既直接又充满关怀，那种大大咧咧、不拐弯抹角的关切方式，像一阵温暖但不灼人的风，吹散了舒晨心中一部分因尴尬和猜忌筑起的壁垒。看着李理清澈坦荡的眼睛和毫不作伪的担忧神情，舒晨心里不由得对她又生出了几分亲近和感激。

这种亲近感与她心中那片因为李理和明函之间难以忽视的熟稔而产生的、湿漉漉的酸涩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内心矛盾极了。

一边是理性告诉她，李理是一个热心肠的好女孩、好医生；另一边，情感上那些细微的刺痛和不安，却如影随形，无法轻易抹去。

最终，在李理真诚而坚持的目光下，也出于对自己目前状态的清醒认知，舒晨还是妥协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说：“……好吧，那……麻烦你了，李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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