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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看着舒晨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亮,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下来一点。她真怕好友就这样彻底垮掉,沉溺在悔恨里再也出不来。
舒晨抬头,望着晏子写满关切的脸庞。这几天,晏子一直陪着她,从最初的震惊无措,到四处奔波寻找,再到刚才在湖边陪她经历那场心灵上的凌迟……
她深陷泥沼,狼狈不堪,而晏子始终不离不弃,毫无怨言地支撑着她。一股滚烫的暖流混着酸楚冲上鼻腔,舒晨的声音带着哽咽后的沙哑:“晏子,谢谢你……真的,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打住!说什么傻话呢!”晏子立刻打断她,故意板起脸,眼底却漾着温暖的笑意,“我们是好朋友啊!好朋友之间相互支持,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再跟我说这些见外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她说着,拿起刚才倒好的温水,塞进舒晨冰凉的手里,语气不容反驳:“别说这些了,你现在嘴唇都干得起皮了,先喝点热水暖暖胃。我去给咱们煮点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想、去做接下来的事!等着!”
晏子说完便风风火火地钻进厨房,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开火、烧水、切洗的动静。这熟悉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像一双温柔的手,稍稍抚平了舒晨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她听话地小口啜饮着温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流入空荡荡的胃里,带来一丝微弱的踏实感。
没多久,晏子就端出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金黄的蛋花,鲜红的番茄,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香气扑鼻。
为了照顾舒晨好久没有进食的肠胃,晏子特意把面条煮得软烂了些,方便消化。
“快,趁热吃。”晏子把筷子递给舒晨,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我知道你没胃口,但多少吃一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倒下了,那才真叫什么都完了。”
舒晨点点头,接过筷子。
面条入口,温暖的食物顺着食道下滑,确实让她冰冷麻木的四肢百骸找回了一丝知觉。她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强迫自己咽下去。
晏子说得对,她不能倒下。就算暂时无法求得明函的原谅,无法立刻抚平他的伤痛,她至少要先把自己从这摊泥泞中拔出来,不能让自己成为他额外的负担,更不能让背后设计这一切的人得逞。
一边机械地吃着面,舒晨的脑子一边开始飞转动,试图在混乱中理出一丝头绪。
“那个伤者的妻子,叫张秀,”舒晨咽下一口面条,声音虽轻,却有了条理,“他们一家人现在应该还住在南郊那边。我想,这件事无非两种可能。”
她分析道:“要么,张秀本人对那笔莫名出现在账户里的钱以及来源毫不知情,只是无意中泄露了账户信息,被人利用。要么……”舒晨的眼神冷了下来,“她就是知情的,甚至完全参与了这件事。我现在甚至怀疑,南郊工地那场所谓的‘冲突’,根本就是做局的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无论如何,这个张秀都是眼下最关键的突破口。她丈夫应该已经出院回家了,等吃完面,我就去南郊找他们。”
“至于尹组长让我帮他报销的那笔款项,确实是我当时疏忽了,才会被他钻了空子。好在,这本身只是他们为了把我赶出公司、败坏我名声而多加的罪名,对明函的影响相对有限。眼下最要紧的,是那笔以我的系统权限违规申请的‘员工关怀基金’。”
她抬起头,目光恳切而信任地看向晏子:“我现在回不了公司,这件事的调查,恐怕……只能拜托你了。”
晏子早已放下筷子,听得十分认真,闻言立刻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公司这边我来想办法!既然是用你的权限申请的,就一定会在你的电脑或系统里留下痕迹。我认识几个朋友,在it和安保系统方面有些门路,或许能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一下当天监控有没有异常,或者后台系统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舒晨闻言,却露出担忧的神色:“晏子,查这件事有风险。那些人既然能做下这个局,肯定在公司内部也有安排。我害怕……连累你。”
“哎呀,没事!”晏子挥挥手,满脸不在意,眼底却闪着精明的光,“我会小心的,保证一切都会悄悄进行,不会打草惊蛇。再说了,就算万一被现了,大不了我辞职不干呗!凭姐姐我的专业能力和工作经验,走到哪儿还愁找不到一份工作呢?你可别小看我!”
看着晏子眼中灼灼的光芒和毫无畏惧的坦荡,舒晨心中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炽热的火种。暖意蔓延开来,驱散了寒意。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紧:“嗯!”
尽管前路依旧布满荆棘,迷雾重重,但行动起来,朝着一个明确的方向努力,总好过困在自责的牢笼里徒劳挣扎。这一丝微弱的“方向感”,成了她此刻溺水般的痛苦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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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舒晨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出“嗡”的一声震动。
舒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抓过手机,心脏在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极其微弱、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像星火般闪过——会不会是明函?
然而,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魏卓远”三个字。
那一星点的期待骤然熄灭,心重重地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失落、担忧和了然的情愫。她指尖微颤,点开了信息。
魏卓远的信息简洁明了:舒晨,明函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别担心。这边,我和李理会照顾好。他现在需要一些时间和空间。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信息措辞平和,带着朋友式的关怀,却也明确地传递了肖明函此刻的状态和需求——他需要独处,不希望被打扰。
李理的名字并列在旁,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一下舒晨的心。
但她立刻将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现在,只要他安好,只要有人能照顾好他,其他都不重要。
舒晨盯着那几行字,反复看了很久,终于深吸一口气,简短地回复:好的,谢谢魏总。我知道了,辛苦你们照顾他。
放下手机,舒晨的声音很轻,对晏子说:“魏总信息说,明函情绪稳定了,他和……李理在照顾。”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是在陈述一个自己必须接受的事实,“他说,明函需要时间和空间。”
回来的路上,晏子已经大概从舒晨断断续续的陈述中,知道了舒晨和明函的谈话内容和两人之间的纠葛。她理解地握住舒晨微凉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给他一点时间吧。他那么骄傲的人,这次遇到这么大的冲击,任谁都需要独自消化和面对。我们急也没用。现在,我们先集中精力,做好我们能做的事。”
舒晨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和彷徨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她看向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光,语气重新变得清晰而坚定:“嗯。我先去南郊,找张秀。不能再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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