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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相对无言（第1页）

然而，晏子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她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身子不动声色地朝舒晨的方向更贴近了一点，像是要将好友护在身后。她的目光在李理和肖明函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语气直接，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疑：

“一直找不到肖总，晨晨都快急疯了，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晏子看了看李理，又看了看肖明函，一字一句地问，“这两天，你们一直待在这里吗？”

李理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肖明函，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和淡淡的尴尬。

晏子却没等他们给出回答，紧跟着抛出了第二个、更直接的问题：

“就你们两个人？”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原本就不太平静的湖面。李理显然没料到晏子会如此单刀直入，一时语塞，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再次将目光投向肖明函，神情中的尴尬愈明显。

肖明函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舒晨，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魏卓远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火药味和微妙张力。他见肖明函没事，心思大定，于是带着一丝埋怨插话道：“是啊，明函，你也太过分了！多大的事不能找我商量解决？居然玩失踪！你知道我们多担心吗？”

他说着，又玩笑似的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肖明函的肩头，然后指了指舒晨，语气转为心疼：“特别是舒晨，你看看她，憔悴成什么样子了？黑眼圈那么重，这几天她为了找你，魂都快没了。”

肖明函的目光随着魏卓远的话，再次落回舒晨的脸上。她的苍白，她的憔悴，她眼中未散的红血丝和此刻强忍的泪光，像细针一样刺入他的眼底。他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闪过一丝动容，那层平静的伪装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波澜。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一些与舒晨之间的距离。山风拂过他额前的碎，也带来了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雪松气息的味道。他看着她，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带着清晰的歉意：

“这两天，让你担心了。”

这一句简单的话，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舒晨拼命筑起的堤防。连日来的恐惧、无助、委屈、如释重负……所有情绪汇成一股汹涌的酸涩热流，猛地冲上她的眼眶。泪水立刻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线瞬间模糊。

她咬着唇角用力摇了摇头，拼命想把眼泪憋回去，努力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终于吐出一句低哑的、满载着自责的话语：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眼看舒晨的眼泪就要落了下来，那泪珠在眼眶里盈盈打着转，将坠未坠，映着湖光，显得格外脆弱。下一秒，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硬生生地将那阵酸涩逼了回去，下颌线微微绷紧，显出一种倔强的强撑。

肖明函的心莫名抽动了一下，他想上前，脚步却莫名地被定在原地。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空气里流淌着太多未及言说的话语、积压的情绪和微妙的隔阂，竟让这难得的重逢现场陷入了某种欲言又止的凝滞。

魏卓远看着两人这副模样，难得正经了一次。他大手一挥，用一种试图打破僵局的大大咧咧语气说道：“这些天没见，你们俩肯定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跟对方说吧？”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肖明函和舒晨之间转了个来回，然后转向晏子和李理，带着不由分说的安排口吻：“这样，咱们这些‘外人’啊，识趣点，先回避一下，让人家小两口好好说说话，把该说的、该问的，都摊开来讲清楚。”

晏子立刻心领神会地点头附和。她早就觉得这气氛憋闷得让人难受，巴不得让舒晨和肖明函独处。她伸手轻轻推了推舒晨的后背，声音带着鼓励：“对对对，魏总说得对。你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晨晨，你好好跟肖总聊聊。我在那边等你，啊？”她指了指不远处湖畔一片树荫下的草地。说完，便主动转身，朝着湖边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侧过头，目光直直看向还站在原地、神情有些复杂的李理，语气听起来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李医生，你也跟我们一起吧？这边风景挺好的，我们就别在这儿打扰他们了。”

还不等李理开口，魏卓远便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虚扶在李理的后肩，配合着晏子的话，半推半请地带着李理也往湖边方向走。“走吧李医生，让他们单独待会儿。你这几天照顾明函也辛苦了，还没时间好好欣赏欣赏这边的美景吧。”

李理被两人一左一右无形地“裹挟”着，脚步有些不情愿地往前挪动。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忍不住担忧地回头，视线越过魏卓远的肩膀，投向依旧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的肖明函。那目光里含着显而易见的关切和一丝欲言又止的不放心，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叮嘱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晏子将李理这频频回、一脸牵挂的样子尽收眼底，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顿时又加深了几分，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三个人渐行渐远，说话声也低了下去，最终融入湖边细微的风声与水波声里。

小屋前，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舒晨，和肖明函。

方才被旁人言语和行动稍稍搅动的空气，此刻重新沉淀下来，却比之前更加凝滞。山林湖水的静谧无边无际地包裹过来，反而将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疏离感衬托得愈清晰。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默默对视着。山风穿过林梢，掠过湖面，轻轻拂动舒晨额角的碎和肖明函衬衫的衣角，却吹不散此刻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沉默。

他们谁也没有先开口，仿佛都在等待对方打破沉默，又或许，是不知道该用哪一句话作为这艰难对话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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