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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招摇（第1页）

除夕的脚步一天天临近，往日沉寂的老宅也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佣人们忙着打扫、采买、布置。

舒晨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却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帮不上什么忙。

小雅体贴地端来切好的水果，笑着说道：“太太，您只要安心养好身体就行，其他的事就交给我们吧。”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也没太多事，以前先生对春节这些节日都是没什么特别要求的，过不过节的，宅子里跟平时也没什么两样。”

她一边摆放果盘，一边带着点天真无邪的雀跃，继续说道：“也不知道先生今年是怎么了，突然吩咐周叔，让大家好好布置一下老宅，说要换上些喜庆点的装饰，去去晦气，新年添点新气象。”

小雅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说这话时并无他意，只是单纯地转述。

然而，“晦气”这两个字，却像一根尖锐又冰冷的针，突如其来地、精准地扎进了舒晨的心里，带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她脸上的血色微微褪去，垂下眼眸，盯着果盘里新鲜脆嫩的水果，却再也尝不出丝毫甜味。

她不禁想，在他心里，需要被驱散的“晦气”，是否也包含了那个未能来到世间的孩子，以及……造成这一切的她？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在她的胸腔里疯狂蔓延。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就是如此脆弱。想要维系一段关系，需要日复一日的耐心、体贴与包容，如同精心培育一株娇嫩的花。然而，一段感情出现裂痕，却往往只需要某件事、一个瞬间、一个动作，甚至一句不经意的话语。

在与肖明函的这段感情中，舒晨似乎始终处于被动。

他先说的爱她，他说要跟她在一起，他强行与她签订了契约婚姻，婚后他又给了她无限的包容与爱，到如今，她的喜怒哀乐，总是不由自主地被他的一举一动所牵动。

她沉醉于他给予的温暖与爱意，却又时常感到不安，仿佛站在薄冰之上，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陷入无尽的自我怀疑。自从失去孩子后，这种敏感更是变本加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老宅在众人的精心布置下，终于显露出几分年节的喜庆。大红的中国结高高挂起，窗棂上贴上了精致的剪纸，连庭院里的枯枝都系上了丝带。然而这一切热闹的装饰，反而让舒晨感到更加疏离。

她像个误入他人庆典的旁观者，与这份喜悦格格不入。

夜里，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身侧的肖明函呼吸平稳，已陷入沉睡。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依旧英俊得令人心动，他身上散出的熟悉气息依旧让她感到安心。

她不自觉地向他靠近，轻轻将身子贴在他身侧，感受着他体温传来的暖意，仿佛这样就能离他的心更近一些。

越临近除夕，老宅反而越安静。按照肖家的传统，春节期间，宅邸里的佣人们全都开始休假，回家与亲人团聚。只有管家周叔一家和轮值的安保人员会留在老宅过春节。

除夕前两天，小雅收拾好行李，依依不舍地与舒晨道别。

“太太，我年初六就回来。”小雅握着舒晨的手，眼中满是不放心，“您一定要好好吃饭，按时吃药，照顾好自己！”

舒晨微笑着点头，目送这个天真烂漫的姑娘离去，心中却涌起一阵莫名的空虚。

老宅彻底安静下来。

舒晨独自漫步在空荡荡的花园里，望着萧瑟的冬景，一种深深的孤独感从心底升起。

过去十几年，每逢春节，家中也只有她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一起过节。但至少还有母亲的陪伴，有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温暖着彼此。而今年，连母亲也不在身边。

待在空荡的老宅里，舒晨的心情越低落。她决定出去走走，顺便给母亲添置两件厚实的新衣。

商场里人头攒动，节日的热闹气氛扑面而来。人们脸上洋溢着团圆的喜悦，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成群，笑语不断。舒晨独自穿梭在人群中，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

就在她漫无目的地闲逛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闯入视线。

那身影再也不复记忆中的苍白纤弱。

一件昂贵的皮草大衣包裹着她窈窕的身姿，头精心盘在脑后，搭配着精致而浓艳的妆容。此刻，她高昂着头，气质高傲明艳，整个人散着不可一世的气场，再也找不到半点当时在湖畔小屋时的影子。

是肖明伊！

那个间接导致舒晨失去孩子的女人。她拎着一只价值不菲的手提包，趾高气昂地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佣人。

舒晨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眼前掠过。等她回过神来，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肖明伊的方向走去。

商场里人来人往，舒晨艰难地穿过拥挤的人群，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惹眼的背影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上去，也不知道追上后要做什么，只是一种本能的冲动驱使着她。

然而只是一晃神的功夫，肖明伊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涌动的人潮中。

舒晨在商场里焦急地绕了两圈，四处张望，却再也找不到那个身影。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中央，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但那个画面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肖明伊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与记忆中那个苍白柔弱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舒晨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跳如鼓。

那个恶毒的女人，是她害自己没有了孩子，可是她却像是什么事也没有生一样。

她不仅得到了自由，现在还这样若无其事地招摇过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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