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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了,别走!”肖明伊的掌心紧紧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乞求,“我只是……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舒晨的脚步钉在原地。理智催促着让她远离,但肖明伊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孤独,像张无形的网绊住了她。她没有再后退,却也不敢贸然上前,只是隔着一段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肖明伊见她没有离开,眼底闪过一丝希冀的光。她稍稍退开一点,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友善一些,目光仔细描摹着舒晨的脸,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你……你是新来的女佣吗?”
舒晨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个否定的动作似乎触动了肖明伊的某根记忆弦。她微微偏头,蹙眉思索了片刻,随即恍然,脸上迅掠过一丝清晰的尴尬与内疚:“啊,我想起来了……我们见过,在……在那栋老宿舍楼里,对不对?”她的话语带着迟疑,仿佛那段记忆并不愉快,“那天……我是不是吓到你了?真的很抱歉,我当时的状况……有些糟糕。”她诚恳地道歉,眼神清澈,带着悔意。
这张与肖明函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歉意与小心翼翼,舒晨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与肖明函口中那个“天生的疯子”重叠在一起。印象里那个癫狂、危险的影子,在眼前这张温和甚至有些脆弱的脸庞对比下,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肖明伊见她依旧沉默,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声音轻柔得像怕惊飞一只蝴蝶:“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只是一个人在这里待得太久了,久到都快忘记怎么和人正常说话了。”她的话语里浸透着一种被漫长时光磨蚀出的寂寥。
舒晨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她想说点什么,但内心深处的防备让她吐不出一个字。
倒是肖明伊率先从那种自怜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她注意到舒晨眼里的迷茫,转而关切地问:“你是找不到路了吗?”不等舒晨回答,她便理解地点点头,“这也难怪,这老宅实在太大了,像个迷宫,不熟悉的人是很容易迷路的。你现在是要回主宅吗?”
舒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肖明伊上前一步,一手撑在玻璃上,另一只手指向小楼左侧一条被灌木半掩着的小径,语气温和,耐心地指引道:“你看,沿着那条小路一直往前走,会遇到一个分岔路口,记住要走右边那条。顺着右边走一段,你就能看到一座石桥,过了桥,离主宅就很近了。”
整条路径指示得清晰明了。舒晨看着对方一脸认真帮忙的样子,心中的防备又松动了一些,终于低声开口:“谢谢。”
道过谢,她转身欲走。
“等等!”肖明伊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舒晨回过头,只见肖明伊那双原本就带着水光的眼睛此刻更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落下。“你……你现在是住在老宅里吗?”她问,带着最后的期盼,“如果……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偶尔过来陪我说说话?就一会儿也好。”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难堪和悲伤,“这里的人都不敢靠近我,我实在……实在太孤单了。”
那带着哭腔的“太孤单了”,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舒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看着玻璃后那张泫然欲泣的脸,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咬了咬下唇,像是要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然后慢慢转身,踏上了那条小路。
走出几步,她不由自主地又回头看了一眼。肖明伊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整个人伏在冰冷的玻璃上,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背影,那双盛满孤独和期盼的眼睛,在明媚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舒晨按照肖明伊指的方向前行,果然没走多久,就看到了那座熟悉的石桥。这份善意的帮助,却让她的心情更加纷乱。
夜里,舒晨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却辗转难眠。黑暗中,肖明伊那张温和娴静却又写满落寞的脸,与肖明函严厉警告的神情交替浮现。
那栋临湖小楼,在一片灌木与湖光的包围下,安静得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肖明伊一个人住在那里,日复一日,日子该有多寂寞?她静静坐在窗边的样子,那么安静,那么……寻常,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精神失常的人。难道,她的病已经好了吗?
如果她已经病好了,为什么还让她一个人住在那?
这个疑问一旦产生,便在她心里扎了根。
第二天,舒晨早早起床,随意喝了点粥,快解决完早餐,便来到了后庭。
这个时间小雅果然在这里。舒晨寻到她的时候,她正抱着一只名贵的青花瓷瓶,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太太,哦,不对,晨晨姐!”小雅见到她,立刻露出明朗的笑容,习惯性地叫错了称呼又吐了吐舌头,赶紧改口,“您有什么吩咐吗?是不是想去散步?您稍等一会儿,我这里马上就好!”
舒晨笑了笑,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没事,你忙你的,我就是想找你说说话。”
小雅的神情舒缓下来,继续着手上的工作,一边了然地说:“先生不在家,您很无聊吧?”
舒晨脸颊微红,没有否认:“是有一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您也别太挂念了,”小雅安慰道,“先生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周叔不是说了嘛,先生那边很安全,只要通讯一恢复,先生肯定第一时间联系您。”
舒晨点了点头,两人又闲聊了些别的。过了一会儿,舒晨才仿佛不经意般,将话题引向那个盘旋在她心头的身影:“小雅,那个……你知不知道,明伊小姐的病,现在怎么样了?”
小雅放下手中的软布,有些惊讶地看向舒晨:“您怎么会突然问起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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