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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谢皇后早已等候多时。
见惠殇帝进殿,谢皇后福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帝后二人许久未见,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
惠殇帝看着眼前憔悴消瘦的妻。
上次他见她,还是一年前她被幽禁后的第二日,转眼便已过去了一年多了。
皇后同他恩爱多年,若不是太子离世,两人也不会闹到如今这般地步。
殿内安静片刻,谢皇后忽然开口,语气带了几分小心和自责:
“臣妾真是傻了,竟不知给陛下看茶请陛下恕罪,臣妾这就给您倒茶。”
说罢,她快步走到桌边,摆弄起桌上的茶碗。
许是有些紧张,她斟茶的动作透出些许慌乱,茶水不小心洒在桌上,引得她一声低呼。
惠殇帝上前两步,一把攥住了她手腕,语气低沉,“烫着了?”
谢皇后愣了愣,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旋即笑了笑,“陛下莫忧,这茶水不烫,臣妾没有被烫到”
她虽是笑着说的,可话里的辛酸却让人无法忽略。
惠殇帝微微皱起眉头。
他松开谢皇后的手,摸上茶壶的外壁,若有似无的热意自指尖传来。
掀开茶壶盖,里面只有零星茶叶渣,让他眉心拧得更紧。
“内务府怎么当的差,坤宁宫连杯热茶都没有吗?!”惠殇帝怒声道。
谢皇后连忙安抚,“陛下莫怪,是臣妾方才没来得及烧热水,怪不得旁人。”
听她这么说,一旁的云嬷嬷似乎下定了决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了哭腔:
“娘娘,事到如今您就同陛下说实话吧!那内务府如此苛待您,您为何还要帮他们遮掩”
“好了云嬷嬷,”谢皇后打断她的话,“当着陛下的面,莫要说这些不高兴的事。”
云嬷嬷嗫喏一番,“可是娘娘”
“说。”惠殇帝骤然开口,“朕要听听,这内务府胆子到底大到几何!”
云嬷嬷身子一抖,颤颤巍巍开口,“陛下,自娘娘被禁足坤宁宫,一开始内务府还算客气,每日好饭好菜供着,和先前没有多少区别,可眼见陛下没有解禁之意,他们行事便越敷衍起来”
“先是断了娘娘的补品,之后是日常所用的茶叶、香料这些也就罢了,娘娘不曾同他们计较,他们内务府真当娘娘好欺负,今冬竟连棉衣都不再给,地龙停了不说,连用的炭都削减甚多,娘娘今岁入冬,已经病了三次”
“老奴心中难忍,几次三番找内务府理论,可他们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肯施舍一星半点”
惠殇帝脸色越来越黑。
从进殿那一刻他便察觉到,这殿内冷得透骨,一丝热意也没有,难怪她要搬到这偏殿来住,若是住在宽敞的正殿,怕是要用更多的炭火也不能暖和。
目光落在谢皇后的手上,原本细腻光滑的肌肤,如今竟像老妪的手那般粗糙干涸。
“为何不来禀报朕?”惠殇帝冷声道。
殿内静默片刻,谢皇后低声开口,“臣妾以为,陛下不想见到臣妾”
惠殇帝一怔,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贤妃知可晓此事?”
谢皇后抬起头,温声解释,“陛下,贤妃管理六宫已十分辛苦,臣妾不想用这等小事打扰她。”
惠殇帝看着眼前之人,神色莫名,“妧宁,你变了许多。”
以前的谢皇后端庄持重,周身自有一股傲气所在,可如今的她褪去了昔日的锋芒,变得低调平和。
谢皇后闻言,苦涩一笑,“臣妾只是想通了”
惠殇帝以为她是想通了不再执着于太子身故一事,抬手握上她瘦削的手,语气轻缓,“走吧,去朕那儿洗漱一番,朕着人修整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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