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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目光落在宿尘脸上,凝住了。
他盯着宿尘看了很久,久到宿尘都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这位公子,”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许久未说话。
“可是喜欢这盏兰灯?”
宿尘回过神,点了点头:“画得好,灯也做得精致。”
“公子好眼力。”
老者慢慢站起身,他的背有些佝偻。
他走到灯笼前,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灯面兰花的叶片,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情人的面颊。
“这兰,叫‘素心兰’。”老者缓缓道。
“不争春色,不慕繁华,只生在幽谷深涧,饮清露,沐月华。”
“五十年前,京城有位画师,最擅画此兰。”
“他说……这兰像他的一位故人。”
宿尘听得有些莫名,但见老者神色怅惘,便没打断。
老者收回手,看向宿尘,眼神再次变得深邃:“公子眉眼间的神韵……与他那位故人,有三分相似。”
都那般好看。
“哦?”宿尘挑眉,“不知老丈说的故人是?”
老者却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他取下那盏兰灯,递到宿尘面前:“此灯与公子有缘,便赠与公子吧。”
“这如何使得?”宿尘连忙推辞。
“这般精致的灯笼,定是价值不菲……”
“灯遇知音,才是它的造化。”
老者执意将灯塞进他手里。
“老朽姓柳,在此开铺二十载,名唤‘无言’。”
“公子若觉过意不去,日后多来照应生意便是。”
宿尘推辞不过,只得接过。
灯笼入手极轻,那兰花的墨色在灯下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暗香浮动。
“多谢柳老丈。”宿尘拱手。
柳无言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欢愉,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苍凉。
他重新坐回矮凳上,拿起竹刀,继续削他的竹篾,不再看他们。
宿尘提着灯,心里有些异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转身看向云清,却见云清的目光正落在那柳无言身上,眼神微凝。
“怎么了?”宿尘低声问。
云清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
“走了这么久,有些渴了,财神爷请我吃盏茶吧?”
他又来了。
宿尘心头一跳。
这人将话说得自然无比,仿佛他请他天经地义。
他耳根又开始发热,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前、前面有家茶楼,还、还行。”
“那便去吧。”云清率先转身,往巷口走去。
宿尘提着灯笼跟上,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灯笼铺前,柳无言依旧低头削着竹篾。
昏黄的灯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孤零零的。
像一尊凝固了时间的雕像。
听雨轩临河而建,二楼雅座推开窗便能看见河上星星点灯的河灯。
此时客人不多,清净雅致。
宿尘要了间临窗的雅间,点了壶茶,几样清淡茶点。
等伙计退下,雅间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观言已经抱着金宝不知跑哪里去了。
气氛莫名有些凝滞。
宿尘端起茶盏,借喝茶掩饰不自在。
茶是好茶,清冽甘醇,他却喝得心不在焉,目光总忍不住往对面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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