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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尘觉得自己像个刚出炉的瓷娃娃,精致、脆弱,且随时可能碎掉。
他被云清裹在一件厚厚的狐裘里,按在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
“我真的没事了。”宿尘第无数次抗议,“你看我都能走——”
他想站起来,眼前一黑,又跌回躺椅。
云清从药炉边抬头,冷冷瞥他一眼:“再乱动,我就用定身符把你钉在这儿。”
宿尘:“……你这是非法禁足。”
“这是医嘱。”
云清把煎好的药倒进碗里,黑褐色的液体冒着诡异的气泡,“喝了。”
宿尘盯着那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东西:“这又是什么?”
“补身体的。”云清把碗递到他嘴边。
宿尘捏着鼻子灌下去,苦得脸都皱成一团:“陈府的事,你什么时候去?”
“不急。”云清接过空碗,“如今陈惊澜的怨气散了大半,只是执念还在,收个尾就行了。”
“但在此之前,还要去一趟柳府。”
“什么事?”
云清没答,反而问:“你还记得陈惊澜临死前刻的那四个名字吗?”
宿尘点头。
“柳氏、天雄、震岳、文晖,前三个都崩溃了,就剩柳文晖……”
“对。”
“柳家现在应该挺热闹的。”
宿尘眼睛一亮:“我们也去?”
云清看了眼天色,“时辰差不多了,走吧。”
“可我这样……”宿尘低头看看自己裹成球的造型。
云清从屋里拿出一套小厮的衣服:“换上,扮我的随从。”
宿尘:“……为什么我是随从?!”
“因为你现在的气色像刚被人从坟里刨出来,”云清说得毫不留情,“扮贵公子太假。”
宿尘愤愤地换衣服,一边换一边嘀咕:“等本公子恢复了,第一件事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请你吃顿好的。”宿尘憋出一句。
云清忍着笑了:“行,我记着了。”
柳家别院在城东,比陈家气派多了。
高门大院,石狮镇宅,门口的家丁都穿着绸缎衣裳。
云清上前报了名字,家丁看了看,又打量了他身后低着头装乖的宿尘,侧身放行。
两人被引到一处偏厅。
厅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主位上是位五十来岁的富态男子,穿金戴银,满脸精明相,正是柳文晖。
客座上坐着陈天雄。
短短一夜的功夫,这位老镖头像老了三十岁,背都佝偻了。
“天雄啊,”柳文晖端着茶盏,慢悠悠吹着茶沫,“听说你家最近不太平?”
陈天雄低着头,声音沙哑:“是……是惊澜回来了。”
“胡说什么!”柳文晖把茶盏重重一放。
“人死不能复生,哪来的鬼魂?定是有人装神弄鬼,想敲诈你们陈家!”
“不是装神弄鬼……”陈天雄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文晖,惊澜他在石壁上……刻了我们的名字。”
柳文晖脸色一变。
他盯着陈天雄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陈天雄,你老糊涂了。”
“三年前那事,是你情我愿。”
“惊澜那孩子太倔,非要护那趟空镖,这才遭了匪祸,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天雄嘴唇哆嗦:“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
柳文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地契还在我手里,镖局那块地,我想收随时能收。”
“你现在该想的不是死人,是怎么保住你陈家的祖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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