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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问:
“可曾悔过?”
陈天雄哭得涕泪横流:“悔!我夜夜做噩梦!我不敢看你的房间,不敢听人提你的名字!”
“惊澜,爹错了!爹错了啊——!”
宿尘沉默了三息。
然后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柳氏。
这位平日里强势的妇人此刻瘫软在地,她右手腕的伤口在怨气刺激下崩裂了。
看到“儿子”走来,她拼命往后缩。
“母亲。”宿尘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你说震岳更需要位置,那你告诉我——”
他俯身,盯着柳氏的眼睛:“我死后,他做得好吗?”
幻术再次启动。
柳氏看见练武场四周的墙壁上,浮现出无数画面:
陈震岳接任总镖头后,镖局生意一落千丈,老镖师们失望离开。
柳文晖上门催债,陈家商铺宅子被抵押了大半……
“不……不……”柳氏摇头。
“不是这样的!震岳他……他只是需要时间!”
“我给过他时间。”
宿尘直起身,“我教他功夫,替他扛责,甚至把总镖头的经验写成手札留给他。”
“可他看过吗?他练过吗?”
柳氏哑口无言。
“你杀我,不是为他好。”宿尘一字一句,“你是为你自己的面子,为你娘家的利益。”
“我说的对吗,母亲?”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柳氏终于崩溃。
“是!是我!是我让文晖设的局!是我逼天雄默许的!”
“可我有什么办法?!震岳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能看着他被你比到泥里去!”
她嚎啕大哭,声音凄厉得像夜枭。
宿尘不再看她。
此刻他真想开口问一句,难道陈惊澜就不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吗?
可转念又觉得没必要了,问了又能怎样?
只是终究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偏心偏成这样?
宿尘转身走向陈震岳。
这个曾经骄纵的少爷此刻蜷缩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
又失禁了。
看到“兄长”走近,他连滚带爬地想逃,却被阵法困在圈内。
“震岳。”宿尘停下脚步,“抬头看我。”
陈震岳拼命摇头,把脸埋进土里。
宿尘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四目相对。
宿尘看见陈震岳眼里纯粹的恐惧和……一丝极深的愧疚。
“哥……”陈震岳涕泪横流,“哥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听母亲的……我不该拿那把匕首……”
“你记得我最后说什么吗?”宿尘问。
陈震岳一愣。
“我说,”宿尘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快走,这里有埋伏’。”
陈震岳浑身一震,眼睛瞪大。
“我以为你是来救我的。”宿尘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悲哀。
这一刻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宿尘还是陈惊澜,“所以我让你走,哪怕刀已经捅进心口,我还是让你走。”
陈震岳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他拼命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血很快流了满脸。
“哥!哥你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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