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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关月努力理解了一下方才听到的消息,“不对呀,梁家既然能捂这么久,我们都查不到,可见是下血本给他善后了。他这个表妹怎么能千里迢迢跑到云京来闹事?”
“不知道。”温景念道,“但她酒楼公然大闹,哪怕有一点夸大其词,梁砚修都得当即抓她见官,可见确有其事。”
温朝:“你们今日在酒楼,可留意到什么异常?”
温景念将纸条交给他:“在街上有人故意撞过来,给我塞了张纸条。我和元夕在楼下看热闹,梁砚修那间屋子的门是被一颗小石子弄开的。我后来去看了,人去楼空,没抓到。”
傅元夕:“不久前在成衣铺子,我和霁安还恰巧听见他口出狂言呢。”
温朝忽而笑了声:“看来有人在算计你。”
关月看了他一会儿,回过神来道:“不必管他,这人不会碍你事的。”
温景念听着他们话音:“是谁?”
关月清清嗓子:“反正……不会害你。”
温景念:“哦。”
这时温景行回来了,傅元夕回头看他:“你不是去太子殿下那儿了吗?”
“酒楼的事都传开了。”温景行道,“有人来报太子殿下,我听了赶回来的,子正方才说要去报陛下,我们要不要去?”
“念念这门亲事当初在陛下眼前过了,得去一趟。”关月稍顿,“南星,你去梁府,就说云深急火攻心气病了,请他们与我一道去宫里在陛下面前分说一二。”
温朝:“……?”
“你别这么看着我!”关月道,“谁让你身体不好?不说你难道说我气病了?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这话说出来虽不好,但幸而当年婚期要到了,碰上他母亲过世,否则你此时已经嫁了。”
温景念:“可见老天爷都在帮我。”
“真嫁了也没什么。”关月坦然道,“他梁家又不是什么得罪不起的门户,你娘提把刀上门,一样能把你接回来。”
温朝看着她:“要不要我陪你?”
“你病了。”关月很认真道,“未免梁家有人上门来纠缠,你最好去床上躺一躺。”
温朝:“……”
明白了,病得越重越好。
“景行陪我进宫。”关月稍顿,“元夕,梁家若来人你挡一挡,就说她们两个姑娘忧心不已,实在见不得人。病你编重一些,说他快死了也行。你只管说,千万别怕!命数天定,我们武将人家不信这个。”
她想了想,又吩咐道:“紫苏,你在旁边听着些,找准时机去叫念念,让她来哭一场!再由你叶姨过来唉声叹气一番,也就能吓走了。”
温朝听了半晌:“念念哭得出来吗?”
温景念:“我掐自己吧。”
傅元夕眨了眨眼睛:“要不我来?想想从前的伤心事我就能哭出来呢。”
温景翩:“我和嫂嫂一起哭。”
“也行。”关月道,“总之作出一副我们家马上要死人了的样子,让他们再不敢上门纠缠。”
温朝叹了声气,起身道“……我去生病。”
梁砚修的父亲自要带着他进宫去,一同跟去的还有他那位老祖母。这么大年纪还要给儿孙善后,着实不易,应该是怕这父子俩不顶事,一来二去反闯出更大的祸事来。
关月将女儿留在家,其实存了心思。左右她这个宝贝女儿长宁郡主的脾气人尽皆知,万一元夕和翩翩都抹不开脸皮,念念还能提了剑去吓唬人。
宫门口遇见,温景行连礼数都懒得顾及,看都未看梁家人一眼。梁家父子低着头,反倒是年迈的老人上前道:“王妃。”
关月冷笑一声:“叫错了。”
老人浑浊的眼里透着精明:“老身以为,既为孩子的事来,自然该将为人母的身份放在前头。”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关月道,“安定二字从何而来,镇北二字又从何而来?老夫人这把年纪应该还记得。你孙儿轻慢了长宁郡主,便是你梁家有意轻慢安定侯府,轻慢北境。如今沧州的关大帅在京,今日之事若不能处置得当,他日北境民怨军愤,你梁家担得起吗?”
她稍稍一顿,不紧不慢道:“本侯今日为国事而来,老夫人难道不该尊我一声安定侯吗?”
老人默了一瞬:“王——侯爷伶牙俐齿,一如当年。”
“伶牙俐齿?
这话有意思了。“关月挑眉,“本侯当初是带兵杀进云京的,无论是当年的程尚书府还是傅国公府,都是提剑直接砍了,何曾与谁讲过道理?老夫人若记不清本侯行事的作风,便尽快打道回府吧。省得闹到陛下眼前,将颜面都丢尽了。”
“老身这孙子自是混账,但郡主一再避而不见,可见并不真心想结这门亲。”老人家道,“酒楼人多眼杂,那女子如何就逃过层层看守一路到云京,还找了这么个好时机?这其中难道没有王府的手笔?”
“有又如何?难道是我女儿逼着他在孝期与表妹行不齿之事?”关月道,“老夫人,你我心里都清楚,此事错处全在你梁家。退亲已成定局,你如今在此多费口舌,不过是为了将我们全家拉下水,将牵扯到北境的大事化作家长里短的闲事罢了。”
她停了很久,旋即笑道:“你家这不肖子孙若自己行得端做得正,即便旁人有意污蔑也抓不到机会呀,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烂泥扶不上墙罢了。今日这事没法善了,老夫人不必再谋算,安心等陛下圣裁吧。”
梁家老夫人脸色铁青,扶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嘴巴张张合合:“梁家愿担声名俱毁之责,望侯爷高抬贵手,劝一劝关大帅。”
关月恍若未闻。
“老夫人这话若早些说,哪至于闹到这个地步。”温景行道,“明明阿姐和梁公子相看两厌,若早早依他们退了亲,便不会今日的祸事。”
“世子说的是。”
“如今才想起求我们高抬贵手,实在有些晚了。”温景行稍顿,“家父多年抱病在身,这两年才有起色。但方才为梁公子的荒唐行径气得不轻,高热不退,都起不来床了。”
她身后一直低着头的梁家父子跟着一惊,目中尽是惊惧。
梁老夫人到底最年长,比他们稳得住些:“世子莫要胡言。”
“老夫人的意思是,我身为人子,却胡言乱语咒家父不安?”温景行平静道,“阿姐受了委屈,家父听闻便一病不起,恰好叶大夫近来在府上,刚看过,说凶险得很,要我们今晚彻夜守着,看能否挺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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