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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吧。”凯勒斯像是没感受到提姆怪异的态度,眼睛弯了弯,“不过你可以等待潘尼沃斯先生拿着工具箱过来解救你——把单人拱门改造成双人拱门之类的。当然,如果你觉得时间紧迫,可以把它解下来,天之索不是锁死的,从我把它戴在你手上的第一天起,你就有了支配它的一部分的权利。”
只是这部分权利中不包括操纵它改换一下俘虏们的位置,而解开并不需要任何有难度的操作。
这真是一段强硬又虚伪的发言,所以提姆也这么回答了:“我讨厌你笑起来的样子,那让我觉得恶心。”
凯勒斯笑得更开心了。
你可以搞不明白一本名著在特殊时代背景下究竟表达了作者怎样的理想寄托,可以读不懂加缪读不懂爱伦坡读不懂歌德,但你要学会从别人的话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娜塔莎说,沉默是一种回答,顾左右而言他也是一种回答,任何形式的应对都是一种回答,当你把自己的话说出口,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回答。
娜塔莎还说,不过你不需要学这些,你天生擅长解读。
所以现在的凯勒斯才会挂着笑容开始怀疑人生,猜测自己是不是夜探威克利夫庄园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时间虫洞,现实世界已经过去了三年并发生了无数令人扼腕的惨剧,才会让仅仅只是几个小时没有见面的提姆莫名地…恨上他。
那也对不上账啊,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又不是他干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凯勒斯脸上的笑意愈深,他兴味盎然地做出几种猜测,像是玩到了从没见过的新玩具的孩子。
被朋友记恨的正常反应似乎不是这样的,除非被恨上的根本没把对方当朋友,才能如此置身事外般,高高在上地观赏这个新鲜的戏码。
所以凯勒斯明白提姆眼底蔓延的冰冷是因为什么,可有些事不是知道就能改变的,很多精神类疾病患者都是大脑发生了器质性病变才会出现各种幻听幻觉,和凯勒斯的情况其实大差不差,他在人类社会生存,念书,社交,当然知道“正常”应该是什么样子,可也仅限于知道而已。
知道,却做不到。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不会真的又穿越了吧。
虽然思维在漫无边际地发散,凯勒斯还是抬手随意一挥,利爪就被金索分开绑好,不会团在一起哪里都过不去。
提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进室内,凯勒斯当然也跟了进去,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地走进蝙蝠洞,提姆把利爪关进牢房,全程天之索都很听话地把俘虏们一个一个丢进去,最后缩短回十厘米的长度。
天之索两端都是金色的小棱锥,在作为手链时,两个棱锥相互一缠权当做锁扣,看起来松松垮垮,其实很结实,剧烈运动也不会掉。
但如果想要解开它,也只需要随手一绕就可以。
可提姆坚信所有看起来轻而易举的关卡都暗藏代价,那两个纠缠的棱锥就像是潘多拉魔盒,谁也不知道解开它的后果是什么。
也许侦探其实知道,也许他只是在逃避。
提姆也不知道那股恨意从哪里来。
下午凯勒斯离开后,他不信邪地拿着血样和自己又做了几次检测,检测结果很怪异,没有一次显示数据相同,但全部都高于99.5%。
可是最怪异的不是这件事。
当他最后一次拿起针筒,打算取出最后一点血样时,不小心把针筒摔碎了。手抖这种情况,理论上来讲是不可能发生在一个健康的义警身上的,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特殊材质的透明针筒也就这么被轻易摔碎,不知道是因为龙血的毒性将其腐蚀,还是其他原因。
总之,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一切巧合都是那样不可思议。
剩余的血样只有五毫升左右,提姆转身时针筒磕到墙壁凸出来的一块阳角,针筒碎了满地,而血飞溅在他脸上,灼烧着他的皮肤。
可镜子里什么也没有,没有伤,也没有血。
那一定就是什么其他东西在灼烧着他,一些看不见,摸不到,让他肝胆俱裂的东西,把那只茧的外壳烧出了一条缝隙,于是黑色浪潮奔涌而入将他吞没,像拷打囚犯一样灌进他的口鼻耳窍,水流比刀锋更利,一重又一重浪将他打进深海,要他葬身这片虚无之底。
当他拼尽全力回到海面,趴在礁石上喘着粗气时,一抬头,望见了一轮血红的月亮,月亮冷淡地望着他,随即被云层遮蔽,于是海面上彻底没了光亮,手下的礁石就像一个恶作剧泡泡一样轻易破灭了,一切都破灭了,黑色的海,血色的月,一切曾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景象骤然抽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胃囊里令人作呕的苦涩海水能作为呈堂证供,向法官控诉这个可怜人都遭受过怎样的折磨。
可是他什么也吐不出来,所以他没有证据,只能徒劳地,疲惫地憎恨那些折磨过他的一切。
“可以暂时不要和我说话吗?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他对他这么说。
*
“你们吵架了?”杰森问,他们正并肩坐在圆桌的一侧,看着其他人在蝙蝠电脑前眉头紧锁地讨论着什么,凯勒斯刚刚把u盘给了提姆,里面有威克利夫全部的资料,和坎普勒泄露出的内容。
之后就是勤奋工作的人要做的事,凯勒斯很有自知之明地找了一个空位趴在不去碍眼,他没想到杰森也凑了过来。
“没有吧。”凯勒斯把疑问句说得极其平淡。
“难道是他知道你吃霸王餐还把账记在他头上的事情了?”杰森摸着下巴开始推理。不知何时也凑过来的斯蒂芬妮闻言眼睛一亮,凑近凯勒斯小声道:“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
凯勒斯无语:“如果你真的管一听罐装可乐叫做霸王餐的话,我只能说回到哥谭你的生活水平真的下降了不少,实在不行你联系一下塔利亚让她给你发点补贴(零花钱)呢。”
他可是知道杰森以前每次任务的报销额度的,虽然做客时间太短,让他没来得及体验一把公款吃喝。
不知道何时从圆桌前路过的蝙蝠侠默默倒退了两步,然后离开,桌子上留下一张黑乎乎的长方卡片。
“专心工作!牢房里还有几个利爪等着你审讯呢!”杰森立刻拔高音量,朝着那背影喊,看着黑披风灰溜溜地回到蝙蝠电脑前连线芭芭拉,才伸手把黑卡片扒拉过来。
天上掉馅饼,不要白不要。
斯蒂芬妮幽幽抬眼,杰森现在倒是不抠门了,摆出一副好哥哥的架势,两指夹着黑卡晃了晃:“我懂,江湖规矩,见者有份。”
斯蒂芬妮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杰森扭头对凯勒斯:“你看我做什么?”
凯勒斯:“啧。”
男人。
之后三个人软塌塌地趴在一起,像是三只被扔进垃圾桶的小熊猫。
几人之所以看起来这么松弛是有原因的。
在蝙蝠侠及他的一群小鸟们夜以继日的兢兢业业下,他们终于把乱成一团钢丝球的现状差不多捋顺了,只待循着线头抽丝剥茧,进一步击垮法庭的阴谋。
凯勒斯闭着眼睛听杰森絮絮叨叨给他转述现在的调查进度,嗯嗯啊啊地应下,杰森骂他你给我精神一点不然我不讲了,你让红罗宾给你讲,凯勒斯说别啊我在听,德雷克现在也不理我了他们两个果然是穿一条裤子的。
斯蒂芬妮说不然呢。
三个人齐齐沉默片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冷笑话(?)逗笑了,于是话题又开始起飞,胡天胡地乱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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