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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被种植了好些绿化。尽头的门是深灰色的,没按门铃,手刚要碰,门就开了。
池骋穿着件黑色居家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点锁骨。
他刚睡醒似的,茬有点乱,眼里带着点惺忪的懒,看见吴所谓,挑了挑眉:“挺准时。”
“怕迟到。”吴所谓往里走,眼睛忍不住往四周瞟,客厅大得离谱,家具都是极简的黑白色,墙上挂着幅巨大的赛车海报,是池骋之前在赛道上的照片,车技帅得晃眼。落地窗外是江景,晨雾还没散,江水泛着白,像块没铺平的绸子。
“随便坐。”池骋转身去厨房,“喝咖啡还是茶?”
“水就行。”吴所谓在沙边坐下,屁股刚沾到真皮,就觉得太软,赶紧坐直了。
沙扶手上放着个金属架子,上面摆着几支钢笔,笔帽亮得像镜子,看着就贵。
池骋端来两杯水,玻璃杯子上凝着水珠。
他把杯子往吴所谓面前推了推,自己在对面坐下,双腿交叠,手搭在膝盖上:“吃早饭了吗?”
“吃了。”吴所谓捧着杯子,指尖被冰得麻。
池骋低笑一声,起身往书房走,吴所谓听见书房里传来翻东西的声响,心里更好奇了。
他偷偷打量客厅,茶几上放着本翻开的设计杂志,正好是他上次投稿的那期,页面边缘有点卷,像是被反复翻看过。
池骋拿着个长盒子出来,黑色的,看着像装画的。他把盒子往茶几上一放,推到吴所谓面前:“打开看看。”
吴所谓的心跳突然快了。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里面铺着黑色丝绒,放着支银色的压感笔,笔身刻着云纹,和他设计图上的纹路一模一样,笔尾还刻着个小小的“吴”字。
“这是”他拿起笔,指尖碰着冰凉的金属,激动得有点颤,“给我的?”
“不然呢?”池骋靠在沙上,看着他眼里的光,嘴角勾出点笑,“上次看你用的那支,笔杆都磨花了。找工匠定制的,云纹按你设计稿刻的,试试顺手不。”
晨光漫过客厅的落地窗时,吴所谓正捏着那支云纹压感笔呆。笔身的银亮映着他的脸,指尖划过刻着的“吴”字,纹路深浅刚好贴合指腹,像被人反复打磨过,池骋说“按你设计稿刻的”,可他分明记得,自己的设计稿上云纹更张扬些,这支笔的纹路却收得温驯,像是特意为握笔的手留了余地。
“喜欢?”池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换了个姿势,长腿伸直搭在茶几边缘,居家服的裤腿往上缩了缩,露出截白皙的脚踝,“工匠说这银料软,用久了会包浆,越用越亮。”
吴所谓赶紧把笔放回丝绒盒里,指尖有点烫:“太贵重了,真的我不能要。”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池骋挑眉,起身往厨房添水,玻璃杯碰撞的脆响漫过来,“除非你不想跟我合作了。”
“不是!我当然想!”吴所谓急着辩解,抓了抓头,耳尖又红了,“我就是觉得欠你太多了。”
从请吃饭到送羊绒衫,现在又来这么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笔,他那点提成好像连零头都够不上。
池骋端着水杯回来,在他对面坐下,水汽氤氲了他的眼,睫毛上沾着点细小白雾。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盯着吴所谓看,目光从他蹙着的眉峰滑到泛红的耳尖,再落到他攥紧笔盒、指节泛白的手上,像是在丈量什么宝贝。
“想还人情?”他忽然开口,声音被水汽浸得有点哑,往前倾了倾身,膝盖几乎要碰到吴所谓的腿,“简单。”
吴所谓抬头,撞进他带着雾的眼睛里,那里面藏着点说不清的热,看得他心跳漏了半拍:“怎怎么还?”
池骋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半圈,停在他微张的唇上,刚才说话时,兔牙轻轻磕了下下唇,留下个浅印,像颗没化的糖。
他喉结滚了滚,慢悠悠吐出后半句,尾音带着点故意的勾:“不如跟我在一起?这样,就不存在亏欠了。”
“!”
吴所谓像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沙上。这句话像颗炸雷,在他脑子里“轰”地炸开,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音,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带着脖子、后背都泛出层薄红,像被泼了桶热水。
“你你说什么呢!”他猛地往后缩,沙被蹭得出“吱呀”声,手里的笔盒“啪”地掉在地上,银笔滚出来,在地毯上撞出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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