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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和殿的东西一件件进了长清宫。
林叙一进长清宫,看到那张熟悉的床,林叙便想起上次江宴和是如何将他压在身下,伏在他的肩头掉眼泪。
灼热的、数不清的眼泪。
这他不是第一次来江宴和的寝宫,但是是第一次这么仔细打量殿内装潢。
江宴和的寝宫很有江宴和的特色,除必备的东西之外,再多一点都嫌累赘。江宴和不喜光,他的寝宫也常年阴暗,色调单一,冷冷清清。
不知为何,林叙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江宴和独自一人在这偌大的房间,形单影只。晚上失眠,抱着被子凄凄惨惨地喊着仙尊,但回应他的,只是一片死寂。
只有一片死寂。
日复一日,江宴和捱过无数个寂寥的长夜。
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感直涌上林叙心头,或许连林叙自己都没发现,他在心疼,心疼江宴和独自一人度过的那些日子。
江宴和紧握着他的手不放开,生怕一松手林叙就跑了。
林叙也任由他握,挣脱不开也不想挣脱。
长清宫里一点一点添上了林叙的印记,灵犀见大功告成,撒腿想溜,却被江宴和叫住了。
“做得不错。”江宴和面无表情夸人的时候,像是在反讽。
灵犀欲哭无泪,心知自己难逃一劫。
果然下一刻,她就听见江宴和说:“本尊的护法果真是实力超群,怕是再过几年,本尊就要将这魔尊之位拱手相让了。”
灵犀冷汗涔涔,低眉顺耳,道:“属下不敢!属下对尊主的忠心日月可鉴。”她竖起三根手指,以证诚心。
江宴和淡淡道:“既如此,那从今日开始,每日卯时练完功后,你便将魔宫门口的长阶扫了,这也算是锻炼你的心性了。”
门口的长阶?那可是有上千层,江宴和没说期限,那就是要扫到他满意为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灵犀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也只能答:“属下遵命。”
江宴和补充:“打扫的时候不准用灵力。”
灵犀两眼一黑,江宴和这是要往死里整她。
她凄凉一笑,答:“是……属下遵、命。”后面两个字她加重了语气。
林叙看着灵犀魂不守舍的背影,对江宴和的御人之术有一个新的认识。
江宴和握着林叙的力度重了几分,逼他回神,道:“人都走远了,还在看什么?”江宴和一点都不喜欢林叙将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
林叙再迟钝也听出江宴和话里的酸味,他凑上去,笑嘻嘻地问:“你吃醋了?”
“傻子才会吃你的醋。”江宴和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他扭过头,不想看这个让他生气的人,手却依旧攥紧不放。
哪有人生气还要牵手的。
林叙低头,掩去嘴角无奈的笑意,强行掰正江宴和的脑袋,敲他的额头:“一天天的乱吃什么飞醋。还有……你这一生气就不理人的毛病是改不掉了是吧。”
江宴和生气的时候不会发火,只会找一个角落待着,一句话也不说。
这个时候必须马上去哄,时间越长,他气性越大。有一次,林叙没注意到独自一人在角落当阴暗蘑菇的主角,结果当天晚上江宴和默默地收起枕头,要闹独立。
林叙已经忘记当时是怎么哄好的了,但总之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江宴和现在正盯着他的眼眸,一句话也不说,依旧不理人。
态度很无赖:改不了,不想改。
活了上千年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林叙用拇指和食指给江宴和挤了个笑脸:“天天板着张死人脸做什么。”
江宴和眉心一蹙,神情严肃:“你不许说‘死’这个字。”他耿耿于怀。
“哟,肯理我了?”林叙放下作乱的手,笑得没心没肺。他严重怀疑江宴和这个小气鬼,还在为着之前的事跟他生气,才借着吃醋的由头打冷战。
江宴和冷哼一声,“我才没那么幼稚。”
林叙憋笑道:“是是是,你说得对。”也不知道闹别扭的人是谁。
江宴和才不会承认是他,他现在看着林叙这张脸就来气,不满地捏了捏:“你干嘛长成这幅模样。”
江宴和生气起来,是很不讲道理的。
林叙很无辜地看他,眸光潋滟,含着温柔笑意,仿佛能包容江宴和的一切。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江宴和心里再大的火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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