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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河,龙宫大殿。
焦富独坐殿中,闭目养神。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七十年。七十年,对龙族来说不算什么,但焦富知道,柳源在人间的每一天,都是在刀尖上行走。刺杀、阴谋、战争……每一样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好在,他挺过来了。
焦富睁开眼睛,望着殿外的黑水河。河水滔滔,一如既往。他想起柳源出生时的样子,想起他蹒跚学步的样子,想起他读书识字的样子,想起他穿上龙袍的样子。
时间过得真快。
殿外,一道白影大步走进来。
柳源走到焦富面前,站定。
他看着父亲——焦富还是老样子,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面容儒雅,目光深邃。与二十年前相比,似乎一点都没变。
“父王。”他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儿臣回来了。”
焦富睁开眼,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扶起。
他看着儿子——白袍如雪,面容清秀,目光清澈。与二十年前相比,多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帝王气度。但那双眼睛,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
“回来就好。”焦富声音微哑,“回来就好。”
柳渊也从殿外赶来,见到兄长,又惊又喜:“兄长!你终于回来了!”
柳源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二弟,我回来了。”
兄弟二人,相视而笑。
焦富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七十年了。
一条白龙,投胎为人,从落第书生到镇北王,从清君侧到黄袍加身,从开国皇帝到退位归隐。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风雨,承受了多少磨难,只有他自己知道。
“源儿,”焦富忽然问,“你还想回黑龙江吗?”
柳源想了想,摇头道:“黑龙江有渊弟在,儿臣放心。儿臣想……先在黑水河住些日子,陪陪父王。然后……”
他望向远方,目光悠远:“然后,儿臣想去人间走走。看看那些儿臣守护过的地方,看看那些百姓,过得好不好。”
焦富笑了:“好。去吧。”
窗外,黑水河滔滔东去,一如往昔。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如铺碎金。
柳源在黑水河住了下来。
他没有再做龙宫太子,也没有再做人间帝王,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做一条龙。
每天清晨,他在河底修炼龙族的功法。他的修为在退位之后突飞猛进,龙身重聚之后更是势如破竹。
白天,他有时陪父亲在河边散步,有时与柳渊切磋武艺,有时独自一人坐在河边,看着滔滔黑水,什么也不想。
晚上,他回到龙宫,读书写字。他的书房里摆满了书,有儒家的经典,有道家的丹经,也有佛家的佛经。他什么都读,什么都不深究,只是读着玩。
焦富看着儿子的变化,心中欣慰。
他知道,柳源终于放下了。
放下帝王的身份,放下人间的牵挂,放下心中的执念。他不再是大周的开国皇帝,他只是柳源,一条普通的龙。
但焦富也知道,柳源心中始终有一块地方,是属于人间的。
每年春天,柳源都会化作人形,去人间走一走。
他有时去义乌。义乌的校场已经变成了农田,农民们在田里劳作,孩子们在田埂上嬉戏。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孩子,想起了自己当年在这里练兵的日子。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他有时去京城。京城的街道更加繁华了,商铺林立,人来人往。他站在皇宫外面,看着巍峨的宫墙,想起了自己在这里批阅奏折的日子。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有时去镇北城。镇北城的庙宇香火更旺了,百姓们在跪拜祈福。庙中供奉的是“镇海灵佑真君”——他的父亲。他站在庙门口,看着父亲的塑像,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有时去阴山。阴山的石碑更加斑驳了,但“饮马阴山”四个大字依然清晰。他站在碑前,抚摸着那些刻字,想起了当年在这里立碑时的豪情。他沉默良久,转身离去。
每一次从人间回来,柳源都会在桂花树下坐很久,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
焦富也不问他,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有一年春天,柳源从人间回来,忽然对焦富说:“父王,我见到一个人。”
焦富问:“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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