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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东京激义愤（第1页）

焦富作为主人，自然坐于主位，左右便是宋江、晁盖、吴用三人作陪。

席面丰盛，酒是陈年佳酿，众人推杯换盏，说些江湖见闻，切磋些武艺心得，议论些州县官场趣事，气氛融洽热烈。

酒过数巡，菜过五味，众人兴致愈高。不知是谁先提起了东京汴梁的繁华，晁盖放下手中酒碗，抹了把嘴，叹道：“说起东京，那真是天子脚下，锦绣之地。只可惜，这般好地方，却也被些腌臜东西坏了风气！”

吴用羽扇轻摇，接口道：“天王所指，莫不是那殿帅府太尉高俅，及其门下的一干趋炎附势、陷害忠良之辈？”

“正是此僚！”晁盖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提高，引得邻近几桌宾客都看了过来，“旁的暂且不说，单说那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豹子头林冲林教头，一身好武艺，为人又最是正直忠义，结果如何？

就因那高俅老贼的螟蛉之子高衙内，看上了林娘子美貌，高俅那厮便与陆谦等狗贼设下毒计，诬陷林教头带刀擅入白虎节堂，意欲行刺！生生将一位顶天立地的好汉，刺配沧州！真真是朗朗乾坤，公道何在？！”

席间顿时一静，许多人都听过林冲的事，此刻被晁盖提起，俱是面露愤懑。

鲁达在旁席听得须戟张，他虽未见过林冲，但同是军中出身，最恨这等仗势欺人、迫害同僚的勾当，当下将酒碗重重一顿，怒道：

“直娘贼！又是那高俅狗贼！洒家在渭州时，便听说这厮是个帮闲浮浪出身，靠踢得一脚好气球媚上，居然做到太尉！这等人物执掌军权，国家岂能有好？林教头这等好汉，竟遭他陷害！”那股猛恶气势已然惊得旁边伺候的小厮一哆嗦。

宋江亦面露戚容，摇头叹息：“林教头之事，宋某在郓城亦有详细耳闻。配沧州，山高路远，那高俅既已下手，岂肯干休？途中野猪林，便是第一道鬼门关；纵使到了沧州牢城，那管营、差拨得了东京密令，又岂会让林教头安然度日？只怕……唉。”

他未尽之言，在座都是明白人，配路上“病故”、“失足”、“遇匪”的“意外”，实在太多了。

席间一时沉默下来，方才的欢快气氛被这股对英雄落难的愤懑与无力感所取代。烈酒入喉，似乎也带上了几分苦涩。

焦富静静听着众人的议论与叹息，手指无意识地在温润的玉石酒杯边缘轻轻摩挲。

林冲……天雄星，原应是梁山砥柱之一。在原轨迹中，他此时应在配路上，于野猪林被化身和尚的鲁智深所救，而后风雪之夜山神庙前，手刃仇敌，彻底断绝回头路，雪夜上梁山。

可如今，鲁达就在自己府中，未曾出家，更不会恰巧路过野猪林。那林冲的命运线，是否已悄然偏离？他若无人搭救，能否熬过野猪林的杀局？即便熬过，到了沧州，在那明枪暗箭之下，又能支撑几时？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席间：面带怒色、拳头捏得咯咯响的鲁达；扼腕叹息、豪气中带着憋屈的晁盖；眉头微锁、眼中隐含忧思的宋江；羽扇停摇、若有所思的吴用；还有武松、阮氏兄弟、刘唐等一众好汉，虽未多言，但面上皆有不平之色。

焦富心中念头飞转，忽然将手中酒杯往桌上一放，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引得附近几桌人都看了过来。

他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笃定：“诸位，可是在为那豹子头林冲惋惜？”

众人目光齐集于他。晁盖最是性急，当即道：“正是！如此英雄，遭此千古奇冤，岂止惋惜，简直令人愤懑填胸！只恨我等身在外州，势力不及东京，鞭长莫及，空有一腔热血，却难施援手！”

吴用眼中精光一闪，羽扇又轻轻摇动起来，看着焦富：“员外忽然提及此事，莫非……有甚法子可想？”

焦富并不直接回答，只是举杯轻啜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缓声道：“焦某不才，在这江湖上，承蒙朋友们抬爱，略有微名；家中经营数年，也薄有些资财。旁的或许没有，但这清河县里，空着的房舍院落倒还管够，多添几双筷子碗盏，想来也不妨事。”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侍立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焦蟠：“蟠儿。”

“父亲。”焦蟠立刻上前一步，垂手听命。

“你即刻去办。”焦富吩咐道，“挑选四名精细得力、手脚麻利且口风严实的庄客，备足银两盘缠、干粮药物，再准备两匹快马、一辆结实马车。持我名帖，往沧州方向去。”

焦蟠精神一振：“是！请父亲示下，到沧州寻何人？如何行事？”

“去寻林冲，林教头。”焦富语气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见到林教头，便说清河县焦富，闻听教头蒙受不白之冤，心中甚为不平。特命你前来，请教头不弃，移步到我庄上小住些时日。一来暂避风头，二来，也可与诸位江湖同道相聚，从长计议，或可寻得雪冤之策。”

席间众人闻言，先是愕然，随即动容。这焦员外，竟要直接派人去沧州“请”林冲？那沧州牢城营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之地？林冲更是刺配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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