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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孤身上青城（第1页）

柳毅的决定，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回春堂内外激荡起迥异的涟漪。

青儿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冲头顶。先生……先生他竟然真的要为了柳七郎，为了他们蛇族，去直面青城派那样的庞然大物！在她过往的印象里，先生柳毅永远是那般疏淡清冷的模样，对同族虽允诺庇护，却也从不多加亲近，甚至有些放任自流。

可就在此刻，这所有的疏离感都被他这番斩钉截铁、寸步不让的态度击得粉碎！这种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刻却如山岳般可靠的感觉，让青儿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与澎湃的自豪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白素贞的感受则更为复杂细腻一些。她同样为柳毅的决定而心潮起伏，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担忧、理解与支持的深沉情感。她上前一步，伸出微凉的柔荑，轻轻握住了柳毅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掌心依旧带着一丝惯常的微凉，但那份坚定透过相贴的肌肤清晰地传递过来，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她不再出言劝阻，那不仅是徒劳，更可能动摇他的决心。

她只是微微仰起头，凝视着柳毅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将所有的牵挂与叮嘱都融入了那轻柔却坚定的嗓音里：一切小心。青城派立派数百年，底蕴深厚，绝非易与之辈。其护山大阵两仪微尘阵玄妙无比，据传有化微尘为洪荒之能，变幻莫测，切勿因愤怒而孤身硬闯，堕入其中算计。她的话语里不仅有妻子的关切，更有道侣间基于了解的郑重提醒。

我自有分寸。柳毅微微颔，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微颤，反手将她的柔荑更紧地握了一下，那短暂加重的力道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承诺与安抚。他目光转向一旁激动难抑的青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青儿，你留在医馆，好生帮衬着你姐姐，煎药捣杵，接待病患，一切照常行事。

是！先生！青儿明白！青儿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一般，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心里确实像有只猫在抓挠，恨不得立刻飞去山谷，告诉族长和长老们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但她也清楚，先生考虑得周全，此刻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破坏先生的计划。她必须忍耐，也必须相信先生。

柳毅不再多言，目光再次扫过院外苍翠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青城山峦，仿佛要将这暴风雨前的最后一丝宁静刻入心底，随即转身，步履沉稳地踱步出了书房，穿过前堂，推开医馆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

晨光熹微，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山野。他依旧是一袭看似普通的青衫，纤尘不染，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要出门访友，或是如往常般上山采药，而非前往那龙潭虎穴般的青城派核心之地。

我去了。他对候在院中的白素贞和青儿简单说了一句，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夫君（先生）小心。两人异口同声，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

柳毅一步踏出院门，身形便如融入晨风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薄雾之中。再定睛看时，那道青色的身影已在数里之外，正以一种看似从容不迫，实则快逾闪电的度，朝着那巍峨耸立、云雾缭绕的青城主峰而去，姿态决绝，义无反顾。

青城山，作为蜀中名山，千峰叠翠，万壑争流，山势险峻奇崛，宫观亭阁依山就势，掩映在古木苍翠之间，飞檐翘角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确是一派仙家福地气象。浓郁的天地灵气在此汇聚，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寻常修士在此修炼一日，可抵外界数日之功。

正因如此，青城派规矩森严，寻常修士乃至香客想要登山朝圣，需得沿着那蜿蜒陡峭、据说有万级之数的古老石阶，一步一叩，心怀敬畏，方能抵达山门，以示对仙家圣地的尊崇。但柳毅今日前来，显然并非为了朝圣，更不打算遵循这等凡俗礼节。

他并未走向那象征性的登山石阶，而是身形微动，便已御风而起，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青虹，无视那笼罩整个青城山门、无形无质却坚韧异常的护山禁制，如同利刃切开薄纱，径直朝着山巅那片最为宏伟壮丽、灵气也最为氤氲磅礴的建筑群——青城派的核心枢纽，主殿“上清宫”所在之处，破空飞去！其之快，其势之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与问罪的意味！

何方道友，擅闯我青城山门？！

大胆！止步！

几声又惊又怒的厉喝，如同炸雷般从下方不同方位的山林、哨岗中响起。伴随着喝声，数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凌厉无匹的剑光，如同受到惊扰的蜂群，冲天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从不同角度试图拦截、绞杀这道胆大妄为的青虹。那是负责巡山护法的青城派精锐弟子，他们修行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如此肆无忌惮、视青城禁制如无物地直闯山门！

面对这些足以开碑裂石、斩妖除魔的凌厉剑光，柳毅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一分。他只是前行之势不变，空着的左手袖袍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如同深海暗流般磅礴的力量无声无息地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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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道袭来的剑光，甫一接触这股力量，就如同疾驰的奔马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气墙，瞬间光芒黯淡，出一阵如同哀鸣般的颤音，竟以比来时更快的度倒飞回去，连带着隐藏在林中、崖壁后操纵飞剑的弟子，都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眼前黑，险些从藏身之处跌落下去，虽未受重创，却也个个狼狈不堪，心中骇然至极。

而柳毅的度未有丝毫减缓，身形在空中几个玄奥莫测的闪烁，便已轻描淡写地越过山下、山腰处重重鳞次栉比的殿宇楼阁，无视下方因此番动静而响起的一片惊怒呼喝与骤然亮起的、试图阻挡却徒劳无功的各色禁制光华，如同闲庭信步般，携着一路破禁的余威，精准而沉稳地直接降落在了上清宫前那由汉白玉铺就、宽阔而肃穆的广场正中央。

他度不减，身形几个闪烁，便已越过重重殿宇，无视下方一片惊怒的呼喝与骤然亮起的各色禁制光华，如同闲庭信步般，直接落在了上清宫前那宽阔的白玉广场之上。

此时，广场上已有数十名青城弟子闻讯赶来，各持法器，如临大敌般将柳毅团团围住。为的一名中年道士，身着青色道袍，面容肃穆，正是青城派的巡守执事。他感受到柳毅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心中骇然，强自镇定喝道：“阁下何人？为何强闯我青城山门，伤我弟子？若不给出一个交代，休怪我等不客气！”

柳毅目光平淡地扫过在场众人，那眼神明明没有任何威压外放，却让所有与之对视的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刺穿神魂。他并未理会那执事的质问，而是抬头望向那气势恢宏、匾额上书写着“上清宫”三个古朴大字的主殿，声音清朗，却如同滚滚雷音，瞬间传遍了整个青城山主峰，清晰地送入每一座殿宇，每一个洞府，每一个人的耳中：

“山野散人柳毅，前来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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