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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修罗场再现（第1页）

且说龙女三娘自返回洞庭湖后，虽父兄关怀备至，洞庭水府繁华依旧，她却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眼前时常浮现出那青衫书生淡然脱的身影，以及同行途中那些笨拙却又温暖的点点滴滴。她本就是敢爱敢恨的龙族公主，既已认清自己的心意，便不愿在洞庭空自相思。于是，她寻了个由头，禀明父王，说是欲往蜀中游历，体察水脉民情，实则一颗心早已飞向了青城山脚的那座小院。

这一次，她吸取了上次扮胡商破绽百出的教训，精心策划了一个新的身份。她化作一位蜀地官宦家的小姐，自称姓敖，名婉清，带着几个由水族幻化的“丫鬟仆役”，乘坐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一路逶迤，来到了青城山下。

这一日，恰是午后，柳毅的小院中，槐荫正浓。白素贞正与柳毅探讨着一卷古籍中记载的“太乙紫金丹”的炼制法门，两人相谈甚欢。白素贞这几日来得愈频繁，心中情愫渐浓，只觉与柳毅相处的每一刻都如饮醇醪，沉醉其中。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车马声，随后是一个丫鬟清脆的通报声：“请问柳毅柳先生可在？我家小姐途经此地，忽感头疾作，疼痛难忍，听闻先生医术高明，特来求诊！”

柳毅闻声，起身道：“请进。”

院门轻启，只见一位身着鹅黄绫罗裙、头戴帷帽的“官家小姐”在丫鬟的搀扶下，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身姿窈窕，虽看不清全貌，但露出的下颌线条优美，气质高贵，正是龙女三娘所化的敖婉清。

敖婉清一进院，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投向槐树下的柳毅，见他依旧是一袭青衫，风采如昔，心中顿时一喜。然而，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柳毅身旁那位白衣胜雪、容颜清丽的女子身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素贞也抬眸看向这位新来的“敖小姐”。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闪过！

龙族与蛇妖，皆是鳞虫中的灵物，对彼此的气息再敏感不过。尽管敖婉清极力掩饰，但那纯正的龙族水灵之气，如何能完全瞒过道行精深的骊山门下白素贞？而白素贞身上那股纯净却又带着妖类本源的太阴气息，在身为龙女的敖婉清感知中，亦是清晰可辨！

“不是人！”

“也是异类！”

两个念头同时在二女心中炸响。

敖婉清帷帽下的秀眉瞬间蹙起，心中警铃大作：“这女妖是何来历？竟与柳先生如此亲近？看她模样，道行不浅，莫非也是对先生有所图谋？”她立刻将白素贞视为了潜在的“对手”。

白素贞心中亦是波澜微起：“这位‘官家小姐’竟是龙族所化？她为何伪装来此？也是冲着柳先生来的？”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位龙女看向柳毅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热切，这让她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警惕与不快。

柳毅将二女这瞬间的眼神交锋与气息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他岂会看不出这“敖小姐”就是龙女三娘？更看出白素贞已识破了对方的根脚。这局面，当真是……有趣得过了头。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医者模样，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小姐请坐。不知是何种头痛？且容在下诊脉。”

敖婉清在丫鬟的搀扶下，款款坐在了白素贞对面的石凳上，刻意与白素贞保持了些许距离。她伸出纤纤玉手，放在脉枕上，声音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柔弱：“有劳先生了。小女子这头痛是老毛病了，时而作，如针刺一般，尤其是在……心思烦乱之时。”她说着，眼波似不经意地扫过柳毅，又若有若无地瞟了白素贞一眼。

白素贞静静地坐在一旁，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神色看似平静，但握着茶杯的纤指却微微收紧。她能感觉到，这位龙女话中有话，那“心思烦乱”只怕是意有所指。

柳毅仿若未觉，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敖婉清的手腕上，凝神诊脉。指尖传来的脉象圆滑流利，如珠走盘，乃是真龙之脉，只是其中隐隐有一丝气血刻意郁结之象，显然是龙女自己动的手脚，伪造出的“病征”。

他心中暗叹这丫头为了接近自己也是煞费苦心，面上却故作沉吟道：“小姐此乃思虑过度，肝气略有郁结，加之旅途劳顿，风邪乘虚袭扰清窍所致。并无大碍，待在下为小姐开一剂疏风散郁、清利头目的方子，调理几日便好。”

说着，他便起身要去写药方。

“先生且慢。”敖婉清忽然开口，声音柔媚，“小女子在蜀地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头痛实在难忍，不知先生可否即刻为小女子施针缓解一二？也让我这随行之人放心。”她这是想多留片刻，更是想在白素贞面前，彰显自己与柳毅的“医患”亲近。

柳毅尚未回答，一旁的白素贞却放下茶杯，声音清越地开口了，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柳先生，这位小姐既然痛得厉害，还是先缓解症状要紧。素贞不才，也曾习得几分按摩头部的技法，或可助先生一臂之力，为这位小姐缓解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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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看似好心，实则是在表明自己与柳毅关系匪浅，可以参与其中，更是要近距离探一探这龙女的底细。

敖婉清帷帽下的脸色微微一僵，立刻婉拒：“怎敢劳动这位姐姐？有柳先生妙手施针即可。”她可不想让这来历不明的蛇妖碰自己。

柳毅看着眼前这暗流涌动的场面，一个头似乎也有点开始痛了。他清了清嗓子，维持着镇定道：“敖小姐不必多虑，施针见效更快。白姑娘的好意心领了，还请稍坐片刻。”

他取来银针，示意敖婉清取下帷帽。当那帷帽摘下，露出龙女三娘那张精心修饰、明媚照人的脸庞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柳毅还是觉得眼前一亮，而一旁的白素贞，眸光也是微微一凝。

柳毅收敛心神，手法娴熟地在敖婉清头部的风池、太阳等穴位施针。敖婉清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和专注的神情，心中甜蜜，趁机柔声问道：“还未请教，这位白衣姐姐是……？”

柳毅一边撵动银针，一边平淡回道：“这位是白素贞白姑娘，于医道颇有见解，常来与在下切磋。”

“原来是白姐姐。”敖婉清看向白素贞，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属于“官家小姐”的礼貌笑容，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审视与不易察觉的锋芒，“姐姐真是好学识。”

白素贞回以浅笑，同样优雅得体：“敖小姐过奖了。不过是兴趣所在，时常来打扰柳先生请教罢了。”她特意强调了“时常”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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