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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不再将他认作丈夫,但那份黏糊糊的依赖并没有削弱,相反更为腻人了,毕竟大哥哥是很好很好的人,是能陪着她,能让她品尝到快乐的。
屋子里冷气被她调低了,妹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露在外面的胳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纤细的手臂在胸前收紧,那睡裙便跟着绷紧,身体的曲线一览无余。
她打了个小小的哆嗦,眼睫垂着,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乖乖坐在那儿,就能牢牢攥住人的视线了,天生就是诱人的精怪。
即便失忆了还是喜欢往窗外看,有时候能抱着膝盖一眨不眨看半天,直到他出现。
“大哥哥!”
她会立马从地毯上站起来,欢天喜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腹,脸颊蹭着他的衬衫,带着雀跃的欢喜。
“你今晚可以陪陪我吗?”
她在跟前焦急地蹦跶,“呜…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他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哑得厉害,说好。
夜晚,兄妹俩钻进被窝里,头偎着头看电影,像很多年前那样。
是很老很老的片子,《宾虚》,《琼楼遗恨》。妹妹看得很认真,头靠在他的怀里,偶尔遇到激烈的打斗场面,她会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一缩,眼里有一打打闪烁的弧光,像揉皱的银箔纸,随着光影的变换一晃一晃。
等剧情回到温柔的片段,那光又会沉下来,温润如曜石,映着银幕上的悲欢,也映着他垂眸时的轮廓。
她在看电影,他在看她。
她看书看电影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很安静,专注到一句话也不说,整个人沉浸在另一个维度的世界里。这样安逸的时光,是他做梦都在奢求的。
上天到底是在垂怜他,还是在玩弄他?
等她恢复记忆呢?
这些缠绵相拥的夜晚,这些毫无防备的依赖,这些贴着他颈窝吐出来的温热呼吸,都会变成一把把尖锐的刺刀,狠狠贯穿他。
他不敢想,不敢想她醒过来之后,看他的眼神会有多冰冷,有多厌恶。
不敢想她知道自己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陪着他演了这么久的戏,会有多崩溃。
其实他该满足的,他盼望着能这样抱着她,安安然然,盼了多少年。
等她记起来,她会恨他的吧。恨他的欺骗,恨他的自私,恨他把她困在这虚假的温柔乡里,耽误了这么久。
到时候,他要拿什么留住她?
他什么都没有。
这偷来的时光,总有一天要还的-
例行检查。
邱禹从屋里出来,将听诊器放入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
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管壁,语气波澜不起:“病人这种状况,一旦恢复,失忆期间的记忆也会存续。”
他听完太阳穴微跳,似乎很烦躁,不肯多提及:“先这样。”
邱禹对他的暴躁习以为常,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替那位可怜的小姐检查身体,他的心莫名有些烦躁。按理说不该有这种情绪的,他出生在贫穷的大山里,爹妈早死,靠着奶奶辛苦拉扯大,当年凭借高考全省前10进入S大学医,一路硕博,步步为营走到今天。
这辈子,唯有金钱能撬动他这颗冰冷的心脏。
可是脑海中偏不受控地闪回到他第一次来这栋别墅时的画面,那时她还没有失忆,怀着孕,身体虚弱,他被喊来保胎,即便被折腾得不成人样,她依旧张扬明媚,嚣张阴损,在床榻边发骚勾引。
那时候的她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
他自认是个处处理性克制的人,这些年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早练就了一副波澜不惊的性子,哪怕泰山崩在跟前儿,也能做到面色毫无变化,可偏偏一池春水被搅动了,让他生出些许不安。
敛了敛思绪,打工的,既然老板都放话了,他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明白,我会开些营养神经的药物,按时服用。”
说罢拎起医药箱,正要走,身后又传来男人低沉的询问,声线绷得极紧,尾音沉得发涩:“要是一直不恢复,概率大不大。”
邱禹脚步一顿,转过身。
书房内没开大灯,只靠着落地窗透进来的一点天光勉强映亮周遭的环境,男人的轮廓隐在半明半暗里,看不清神色。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应激性失忆。”
“且她患的是选择性的,丢的是身份和人际关系等相关的长期记忆,医学上称为暂时性全面遗忘。”
大哥没说话,而是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人头马,倒完就这么一直举着,没喝。
他握着杯子踱了两步,又问:“能恢复吗?”
邱禹顿了顿,这个问题已经是问诊以来他第N次问了。
倒不是觉得不耐烦,毕竟有问必答是他身为私人医生的操守。
“极大概率会。”他停顿完,又补充:“只是时间不确定。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长。”
客厅里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远处喷水池的水声,哗啦啦的,衬得这屋子愈发空旷。
男人握着玻璃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杯壁,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琢磨什么难下的决定。
“要是”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更森寒,“一直不恢复呢?有没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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