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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尝试恢复（第1页）

第章：尝试恢复

港城的晨雾还没散，圣育强中学的操场已经腾起白雾。叶辰扶着单杠慢慢起身，胸口的伤口被牵扯得紧，冷汗顺着额角滴在红色塑胶跑道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再撑半分钟。”何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手里捏着秒表，另一只手拿着瓶生理盐水，“医生说你这伤要循序渐进，急不得。”

叶辰没应声，只是咬着牙把胳膊再伸直些。中弹的位置离心脏只有两指宽，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但肌肉组织的撕裂需要重新长合，就像被打断的榫卯，得一点点对齐了才能受力。

“叶老师，你的动作比蜗牛还慢！”周星星抱着篮球从跑道上冲过，身后跟着一群起哄的学生，“昨天物理课说的加度，你这度连自由落体都不如！”

“周星星！”何敏皱起眉，“叶老师在做复健，别捣乱。”

叶辰反倒笑了，松开单杠时踉跄了一下，被何敏及时扶住。“他说得对。”他接过生理盐水喝了两口，喉咙里的灼痛感轻了些，“这度，真遇上事，跑都跑不掉。”

何敏的手微微一紧，扶着他往操场边的石凳走。“李sir昨天打电话来，说让你再休养两个月，不急着归队。”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保温桶，“我给你炖了牛尾汤，加了点田七，老中医说能活血化瘀。”

金属勺子碰到桶底出轻响，叶辰看着汤里翻滚的药材，突然想起三年前刚接卧底任务时的情景。那时他在警校的格斗成绩是第一，能在十秒内制服三个持械歹徒，可现在，连拧开保温桶的盖子都要费半天劲。

“阿杰怎么样了？”他舀了勺汤慢慢喝着，牛尾的醇厚混着药香，在舌尖散开。

“前天出院了，去警校报到了。”何敏的手指在桶沿划着圈，“他说要跟你一样当警察，还说等毕业就去重案组，接你的班。”

叶辰的动作顿了顿。阿杰是他在“东兴”里展的第一个线人，当初现这孩子偷偷给家里寄钱救生病的妹妹时，就知道他心里还有片干净地方。现在看来，没看错人。

操场那头突然传来喧哗，周星星和几个学生围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争执。那男人留着寸头，脖颈处有个蝎子纹身，正是“东兴”的小头目阿彪——当初在仓库开枪打他的人里，就有这小子。

叶辰的后背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被何敏按住肩膀。“别冲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冰凉，“这里是学校，有监控。”

阿彪显然也看到了叶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悠悠地走过来。“叶先生这身子骨，怕是扛不住再挨一枪了吧？”他故意撞了下叶辰的胳膊，“听说你现在连个瓶盖都拧不开？当初在仓库可不是这样啊。”

周围的学生都安静下来，周星星把篮球抱在怀里，挡在叶辰身前。“你谁啊？不准欺负叶老师！”

“小孩子别插嘴。”阿彪的眼神扫过周星星，带着股狠劲，“大人说话，没你的事。”

“他来找茬的。”叶辰低声对何敏说，手悄悄摸向石凳底下——那里藏着把折叠刀，是他复健时顺手带的，没想到真能用上。

何敏却突然站起身，挡在他面前。“这位先生，我们学校不欢迎社会闲散人员，请你离开。”她的声音不大，却站得笔直，像操场边那棵老榕树，看着柔弱，根却扎得深。

阿彪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何老师是吧？听说你跟叶先生走得近。”他往叶辰那边瞥了眼，“不过我劝你离他远点，有些人啊，看着是好人，背地里干的事可脏着呢。”

“你想说什么？”叶辰终于站起身，胸口的疼痛让他的声音颤，但眼神却冷得像冰，“仓库里的账，要不要现在算？”

阿彪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这病秧子还敢硬气。“算？叶先生现在这模样，怕是连刀都握不住吧？”他突然从夹克口袋里掏出把弹簧刀，“要不，我帮你一把？”

学生们出惊呼，周星星把何敏往身后拉，自己却吓得脸色白。

就在弹簧刀弹出的瞬间，叶辰突然动了。他没去抓刀，而是侧身撞向阿彪的肋骨，动作虽然慢，却精准地顶在对方的软肋上。这是警校教的擒拿术里最省力的一招，专门对付比自己强壮的对手。

阿彪痛呼一声，刀掉在地上。叶辰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只听“咔”的一声，对方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着。

“看来，还没废。”叶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里没带一丝温度，“告诉你们老大，我叶辰就算躺着，也能拆了他的场子。”

警笛声从街角传来，是何敏刚才悄悄按下了手机里的紧急呼叫。阿彪被赶来的警察按住时，还在挣扎着骂骂咧咧，却不敢再看叶辰一眼。

学生们爆出欢呼，周星星跑过来摸着叶辰的胳膊：“叶老师你太厉害了！这就是物理课说的‘力的作用点’吧？”

叶辰笑了笑，刚想说话，胸口突然传来剧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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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何敏扶住他，脸色吓得白，“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老伤，动了真劲就这样。”他捡起地上的折叠刀揣回兜里，“看来复健得加量了。”

何敏没说话，只是扶着他往校门口走，阳光透过榕树的叶子落在她脸上，能看到眼角的红。

“其实，你刚才挺怕的吧？”叶辰突然说。

“怕。”她点头，声音有点哑，“怕你再受伤，怕那些人报复，怕……”她顿了顿，“怕有一天看不到你从学校门口走进来。”

叶辰停下脚步，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刘海。“但你刚才没躲。”

“躲了，你怎么办？”何敏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你保护别人的时候，也得有人护着你啊。”

操场上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周星星他们又开始打篮球了，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有力，像心跳。叶辰突然觉得胸口的疼痛轻了许多，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愈合，不只是肌肉，还有这三年来紧绷的神经。

“等我恢复了。”他握住何敏的手，指尖的温度能感受到她的颤抖，“带你去靶场，教你打枪。”

“我才不学。”何敏抽回手，脸上泛起红晕，“我教你物理，你教我……教我怎么看你平安回来。”

晨雾彻底散了，阳光铺满整个操场，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叶辰知道，恢复的路还很长，可能会疼，可能会累，甚至可能随时面对危险。但只要身边有这双手可以抓着，有这片笑声可以听着，他就有底气一步一步走下去。

就像那被打断的榫卯，只要肯花心思慢慢对齐，总有一天，能重新撑起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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