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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礼法衍生的分内之事（第1页）

可昭荣公主却打破了世间根深蒂固的偏见，她不囹圄后宅，不拘于世俗桎梏，以女子之身整吏治、通商路、安异族、定乱局，凭实打实的功业立足朝堂，震慑一方。

这般胸襟格局与治世之才让京城不少女眷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通透与敬畏。

原来女子从不是附庸，不必困于规训限于身份，亦可肩担家国经略山河，久而久之昭荣公主便成了整个女子圈层无声的脊梁与标杆。

虽然她们这些已经成婚的妇人年岁已定，人生轨迹早已尘埃落定。

相夫教子、操持后宅内务是此生既定的宿命，无从挣脱桎梏，无法如年少的晚辈一般走上昭荣公主铺就的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可即便如此她们依旧由衷敬服、奉之为典范，从前世人皆言女子无才便是德，认定巾帼只能居于人后。

是昭荣公主以才干一腔魄力打破世俗成见，让天下人看见女子的胸襟、眼界与担当。

于这些她们深宅妇人而言，昭荣公主的存在是一种无声的慰藉与开阔。

让她们知晓女子本非池中之物，只是境遇所限导致身不由己，纵使自身无缘闯荡天地却依旧可以心怀风骨心存敬畏，以此自省立身。

京中女眷对昭荣公主的推崇，周秉正也有所耳闻，听完自家夫人的建议便知她定是一早把昭荣公主在朔平的种种举动进行了分析。

心中很快便有了思路，接过她的话：“夫人的点拨切中要害，确实不能贸然推翻现有的治理构架，昭荣公主在朔平大刀阔斧整顿乱象，所有规矩与权衡都经过实地打磨，远比我从京城带去的条条框框更加贴合当地情况。”

“我擅长规整制度维系吏治，刚好弥补她善后环节的空缺，她负责破局铲除顽疾，我负责坚守规制稳固大局，斟酌她的决策思路，再结合周家礼法尺度推行政令恰好相辅相成。”

说完看着自家夫人娴静的面容，突然道：“听灿儿说此次游学除了东衡书院的学生，青山私塾的学生也会同行，若我没猜错昭荣公主会借由游学的契机在桐丘或是安定郡设女子私塾。”

“老爷的意思是……”

周秉正古板的面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拍拍妻子的手：“不管是在桐丘还是在安定郡设立私塾都属于朔平地界，若是夫人觉得待在后宅太无聊，可以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没想到丈夫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周夫人有片刻的失神，倒不是她抵触走出宅院，而是周家作为礼仪世家世代根植礼教体系。

除了偏离轨道的儿子，不管公爹还是丈夫或周家的其他族人，行事素来严谨恪守规矩。

就算夫妻二人平日里再不避讳在一起讨论朝堂的事，周夫人也从未想过丈夫会主动让她走出后宅。

多年夫妻周秉正一眼便知晓妻子的想法。

抬手覆上她的手背，褪去平日朝堂之上的拘谨刻板，语气从容豁达：“古法礼教划定内外之分初衷只为规整纲常秩序，并非禁锢世人学识求索的本心，教化育人本就是礼法衍生的分内之事，不分男女。”

“过往世道闭塞又没有先驱者，所以女子的求学之路被人为阻隔，这早已偏离礼制本意，如今昭荣公主开办女子私塾，恰是顺着教化本源修正时弊，夫人精通典籍品性端雅，到时去辅佐打理塾中事务是以礼传道。”

“家门礼法管束的是浮华逾矩之行，而非向善治学之志，夫人尽可放下心中顾虑施展自己所长，我周家世代掌礼若只拘守旧俗、不知礼法变通之本，才是真的辱没门风。”

周夫人抬眸望着丈夫，眼底凝着动容，冷不丁想起儿子，忍不住哑然：“难怪之前公爹说灿儿与老爷相像，妾身初时还以为他老人家是随口说的，现在看来倒还真是。”

虽然形相去甚远，神却格外相似。

这厢夫妻二人说着体己话，那厢周灿到严映家中对宴会上的事表达歉意。

严映和林于希没想到他会特意跑这么一趟，更没料到周家这样的高门态度会如此鲜明，直接把事情摆上明面。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朝周灿拱手致谢。

周灿往旁边一偏，灵敏地躲开：“哎哎哎，我是来道歉的，怎么你们反倒向我行起了礼，不成体统不成体统。”

“就算没去参加你家中的宴会，那些人的主意依旧会从其他地方打在我们身上，如今却被直接杜绝，你当得我们的谢。”

不管是周大人写信给打他们主意的人家表达不满，还是后续周寺卿借由身份对此引申点拨亦或是周灿请他们明日单独登门，周家在摆明立场的同时，直接为他们挡下了所有暗流。

“按你们这么说那这一礼我还真受得，不过光行礼不足以表达谢意，改为别的吧。”

“我爹去朔平赴任，会与我们同行，以他的性子定会邀你们共谈西北变局策，你们水平一个赛一个的高，你们真想谢在表自己的观点时悠着点来，别把我衬得太差劲就行。”

就算他母亲提前打了招呼，除了众所周知的郭子弦他们，就他一个脑子空空，若他是他爹也得急眼，周灿颇为惆怅地叹了口气。

要是王公贵族和小山兄在就好。

一个水平和自己所差无几，作为陪衬身份摆在那里，他爹也不好意思骂他。

一个水平高得他望尘莫及，他爹说不定觉得自己不如对方，也不好意思再骂他。

林于希见他面色痛苦，真诚的建议：“只靠我们并不能从根源上解决你被周大人骂的问题，我觉得你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你是让我临时抱佛脚，提前背几条与西北相关的政策到时好应付我爹？

“非也，但凡周大人对追问你就会露陷，容易适得其反，你可以提前备些资料不管是吃饭睡觉都不离手，先摆出自己的态度。”

严映一本正经的补充：“就像昭荣公主说许世子一次性报六场考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周大人看到定会觉得欣慰不会再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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