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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直白了,他太狡猾了,他不直接说“我爱你”,而是把这个话推给她。
望珊是个含蓄的姑娘,她也不说“我爱你”,而是抿抿唇,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语。
“我写的是‘李顾行’。”
“李顾行”和“我爱你”,在她说来是一个意思。
他知道她写的是“李顾行”,也知道“她爱他”。
他说:“我也爱你。”
爱,在这个一贫如洗的屋子里,是最值钱的,是无价的。
雨后夹着垃圾臭味的空气,他们此刻闻起来无比清新畅快。大概是望珊的笑声从长满霉斑的墙壁跑了过去,那边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停了——或许他们正好结束了一场酣战。
总之望珊能在他怀里继续睡觉了。
李顾行紧紧抱着她。
他想摆脱出租屋里的一切,除了望珊。
半夜虽然出了隔壁的插曲,但两人都在后半段的相拥中弥补了睡眠。
望珊送李顾行去公交站,回来继续干自己的事。她要洗衣服,水龙头里的水哗哗直响,她想起之前因为洗衣服和卢杏起的“摩擦”,赶紧把桶挪了挪,让水顺着桶壁流。
随后她侧耳听了听,没听见卢杏或者那对夫妻的动静。
到了上班的点,卢杏跟她一块去的发廊。
相比精神抖擞的望珊,卢杏看起来恹恹的。她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正常人”的作息,但昨晚经过那么一闹,她就一直睁着眼睛,差不多天亮才睡着。
“奶奶的,你是没听见,那女的叫得像是被强|奸了一样。”
卢杏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紧接着咳了出来。
王蔓菁笑她:“抽了小半辈子烟了,还能被呛到。”
她面色不悦地摆摆手,挥散面前那团雾的同时又吐出一口。
望珊给她接了杯水,没有打断他们聊天。
心里却在腹诽:她才不是抽烟呛的,是昨晚提醒那对夫妻咳的!
“神经病来的。”卢杏明显对那两人的印象不好,“搞乐队的,脑壳有泡!”
她伸出中指,抵着自己的脑袋转了转,翻了个白眼。
王蔓菁笑了一下,倒是对这两人挺感兴趣,“小虎队?”
“屁,早晚散!”
望珊在旁边补充:“他们的乐队叫这个名儿。”
王蔓菁对卢杏说的“脑壳有泡”信服了一点。她没忍住哼笑一下,掸掸烟灰,“啷个想的,取个这么晦气的名字?”
“嗯。”卢杏拖着长而上扬的音调,对王蔓菁的话表示赞同。
“搞得正经乐队不?”
“不像。”卢杏扁着嘴摇了下头。
正经搞乐队的,哪里会像他们一样,一点正形都没有。她见的多了,看见他们地上的一箱玩具,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在街头卖艺,顺便卖点小孩玩的便宜喽搜货维持生计。
她这一套说辞,王蔓菁是不怎么相信的。直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这对生面孔从发廊门口经过,她看见女人一头细辫子扎成齐天高的马尾,男人留着挡半边脸的长发半边剃发,就知道卢杏的眼神没跑了。
两人后面背着理想,前面抱着现实。
后街有不少小孩,年纪都不大,大概在学走路的阶段——稍微大点的基本上都被送回老家了。
女人在箱子里掏来掏去,掏出个带把手的玩具。是只鸭子,还带了对翅膀。她把鸭子放在地上,推着把手走。好好的鸭子不嘎嘎叫,反而叮叮当当响,那对小翅膀一扇一扇。
男人还不忘向发廊里的人推销:“带个进去玩玩?”
王蔓菁脑残了才会买这个。
她面色怪异地朝卢杏看去,后者一副“我都说了是这样”的表情。
卢杏昨晚因为这两人失去了睡眠,提到他们只有火气,她不想提这两人,干脆问王蔓菁,“你跟那男的咋样?今天不来店里找你?”
她不让望珊打听他们的事,于私她年纪小,打听王蔓菁的事儿不好,于公她是干活的,员工打探老板娘的私事,更不好。
她就不一样了,都是一个辈的人,处了这么多年姐妹,有什么就直接开口问了。
“就那样呗,你还想咋样。”
高达之前一个月来一次,现在天天都来,不是早上来就是晚上来,来了也不说什么,像个锯嘴的葫芦。王蔓菁不跟他牵手,更不跟他亲嘴儿,单指这段关系,望珊觉得他们比那对情侣更怪。
“咋样?处对象呗。人老实,看着不错。”
他们关系亲近的这几天,望珊都知道了关于高达的更多事情。
他今年跟李顾行一样的年纪,家在湖南,来这里谋生的。干的是卖力气的活儿,在水泥厂做事,干的是一些装车活。
王蔓菁提高了声音:“老实就能处了?人家多大我多大,老牛吃嫩草,说出去不给人笑死!”
“就差这么个八九十岁,人家秀秀跟她老头差了二十岁,还不是处对象了?”
王蔓菁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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