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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声器再度响起,声音比先前更添几分戏谑的恶意,沙哑的语调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掌控欲:“人都介绍完了,咱们来说说规矩。我需要四位,陪我完成三个游戏。”
他顿了顿,皮套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节奏缓慢又诡异,“要是能顺利完成考验,我便允许你们的家人拿赎金来赎人,谁给的多,就先带走谁。”
说到“赎金”,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带着赤裸裸的贪婪与挑衅,可话音一转,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阴森得让人头皮麻:“可要是完不成这三个游戏,那就算你们家人拿再多的钱,也没用哦。”
说罢,他微微侧头,朝着身后铁栏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轻飘飘的:“各位玩家,准备好了吗?”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安静。
四名人质依旧垂着脑袋,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鼻青脸肿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自始至终都处于昏迷状态,别说开口回应,就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被麻绳吊住的手腕泛着可怖的青紫色,身体软绵绵地悬在半空,像四具没有生机的木偶,任由摆布。
商场中看直播的人群攥紧了手心,所有网友屏住呼吸,全都盯着那四个毫无动静的身影,心里揪成一团。
短暂的沉默后,一阵阴森又诡异的笑声,从乌鸦面具的缝隙里挤出来,经过变声器的扭曲,变得尖锐又刺耳,像是夜枭的啼鸣,听得人浑身汗毛倒竖。
那笑声越来越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与疯狂,他甚至抬手轻轻拍了拍扶手,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开始的游戏喝彩。
“不说话?”他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把玩猎物的快意,“不说话,就当你们是默认了。”
话音落下,他收住笑,空洞的眼窝重新对准镜头,变声器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那么,游戏从现在,就开始喽。”
大理石茶几上还放着没喝完的清茶,顾衡坐在沙正中,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平板屏幕,直播里乌鸦面具男嚣张的模样、铁栏上悬着的四名人质,尽数映在他深邃的眸底,凝成化不开的凝重。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清辞抱着笔记本电脑快步下楼,指尖紧紧攥着电脑边缘。
他径直走到顾衡身边,将电脑屏幕转向他,另一只手攥着一个小巧的银色追踪器,递到顾衡面前。
“他的定位。”顾清辞开口,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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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抬眸,视线从直播移到追踪器上,闪烁的红点精准定位在城郊,远离市区,偏僻荒芜。
他视线在郊区定位和直播画面里来回切换,心脏猛地一沉,一个不敢深想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
他查了之前顾浔野跑出去那晚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也查了小男孩的事,可这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没有丝毫犹豫,他伸手抓过茶几上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快解锁,拨通了顾浔野的号码。
电话拨出,听筒里反复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机械提示音,冰冷的声音刺得人心慌,可下一秒,一条微信消息突兀地弹了出来:哥,怎么了?
顾衡看着直播屏幕,里面的乌鸦面具人并没有任何动作。
可下一秒,那个戴着乌鸦面具的身影忽然转身,径直走出了镜头范围。
顾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指尖飞快打字:你在哪?
消息送不过几秒,对方就回了过来:我在很远的地方,出来散散心。
顾衡眸色一沉,瞬间识破了这份敷衍,没有半点拖沓:打视频。
这一次,对方回复得慢了些,文字里带着明显的回避,还有一丝刻意的提醒:哥,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顾浔野是在提醒他,自己已经恢复记忆,当初顾衡答应过,不再像从前那样管束他,给过他自由的承诺。
顾浔野也给过顾衡承诺。
顾衡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看着那句提醒,终究还是压下了逼问的话,敲出一句:好,早点回家。
消息送出去,对话框里再也没有跳出新的回复。
他站起身,没有丝毫停留,大步朝着玄关走去。
路过沙时,顺手拿起搭在扶手上的深色外套。
顾清辞见状,立刻跟上几步:“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家等着我,我去找他。”说着,他朝顾清辞伸出手,“追踪器给我。”
顾清辞只能将手里攥了许久的银色追踪器轻轻放在他掌心。
顾衡握紧追踪器,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推开别墅大门,只留下客厅里依旧亮着的直播屏幕,和顾清辞满是焦灼的等待。
手机屏幕、商场巨型大屏、千家万户的电子设备上,那场令人窒息的直播仍在分毫未停地播放着。
乌鸦面具男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尖长的鸟喙对准镜头,变声器里传出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戏谑,正式宣布第一个游戏开启,可身后铁栏上的四人,依旧昏死般垂着脑袋,毫无生机。
他缓缓站起身,雨衣摩擦地面出窸窣的声响,走到角落拎起白色塑料水桶。
他拎着水桶走回四人面前,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猛地扬起,桶身倾斜,冰冷的自来水裹挟着力道,狠狠朝着四个被悬空吊着的人横泼过去。
刺骨的冷水瞬间浸透了四人的衣衫,紧贴在单薄的衣料上,冰冷顺着皮肤疯狂钻进骨髓里。
原本昏迷的四人猛地一颤,眼皮剧烈抖动,随即纷纷惊醒,意识回笼的瞬间,手腕处被麻绳勒断的剧痛、浑身的冰冷与酸痛齐齐涌来,四人下意识地开始挣扎,被吊住的手腕狠狠扯着麻绳,身体在半空中胡乱晃动,脚踝徒劳地蹬着空气。
周逸城醒得最彻底,从小养尊处优的他从没受过这种苦,脸上的伤痕被冷水一激,疼得他浑身抖,眼眶瞬间红透,鼻尖酸涩,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出呜呜咽咽的哽咽声,又怕又怒,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咒骂,声音嘶哑又颤抖,全然没了往日的体面:“疯子……你这个疯子!放开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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