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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辞屏住呼吸,惨白的脸凑过来,瞬间便撞进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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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了……”顾清辞喉结剧烈滚动,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伸手就要去拉柜门。
晚了一步。
顾浔野早已蓄满力气,借着柜门开合的势头,整个人冲了出来。
他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长臂一伸,精准扣住顾清辞的肩膀,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人狠狠按在冰冷的实验台上。
“咚”的一声闷响。
顾清辞疼得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一抹冰凉的寒芒已贴上他的颈动脉。
锋利的小刀微微切入,细密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顺着皮肤蜿蜒而下,带着温热的腥甜。
“你们把我抓到这里来做什么?”顾浔野刀刃又往里压了压,“拿我做研究?你是什么人?”
顾清辞脖颈的刺痛远不及心头的翻涌。
他抬眼,目光死死锁住顾浔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依旧是熟悉的轮廓,可那双眼睛里,却是彻骨的陌生与疏离。
他颤抖着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想触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别碰我。”顾浔野眼神一厉,手腕猛地加压。
刀子更深了。
鲜红的血线顺着刀柄滑落,滴在实验台上。
“回答我。”
“抓我来做研究,还是别的?你是谁?我不想问第三遍。”
顾清辞看着眼前活的人,眼泪终于决堤,滚烫地砸在实验台上。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痛苦:“小野……你醒了……我是哥哥……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二哥……小野,你终于醒了……”
“二哥?”顾浔野嗤笑一声,眼底毫无暖意,刀尖抵得更紧,“演什么苦情戏,先回答我的问题。”
“看来我们家小野躺太久了,不记得哥哥了。”顾清辞忍着颈间的剧痛,眼底满是痛楚,他艰难地开口,“我叫顾清辞,我是你二哥。”
顾浔野眸色一沉,解剖刀再次逼近,刀刃几乎要割破血管:“我还是你爸爸呢。”
顾清辞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看着那双再也没有往日温情的眼睛,终于不再回避。
他闭上眼,一行清泪滑落,声音低沉而沙哑:“小野,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不用害怕,回来就好。”
见顾清辞始终不肯松口,只一味说着亲昵又莫名其妙的话,顾浔野眸色一冷,攥着解剖刀的手紧了又紧,刀尖转向顾清辞的手背,打算给他点苦头尝尝,逼他说实话。
可刀刃即将落下的刹那,他却莫名顿住了动作,目光落在眼前人清瘦的眉眼上,心头泛起一丝怪异的熟悉感,明明确定从未见过,却又偏偏生出几分不忍下手的迟疑,那点犹豫来得毫无缘由,让他自己都觉得烦躁。
强压下心底的异样,顾浔野还是收回了手,目光扫过研究室,很快在实验台抽屉里找到一卷粗麻绳。
他上前一步,动作利落又粗暴地将顾清辞双手反剪在身后,紧紧捆了个结实,绳结打得死紧,半点挣脱的余地都没留。
做完这些,他瞥了眼顾清辞身上的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二话不说扯下对方内里的衣物,快套在自己身上,尺码虽不算合身,却也比刚才那个衣服强上百倍。
而被绑着的顾清辞,身上只松松垮垮披着一件白大褂,除了内裤真是被扒了个干干净净,露出几分狼狈,却半点不见怒意,反倒满眼温柔地盯着顾浔野。
顾浔野懒得理会他的目光,坐在一旁的实验高台上,长腿随意垂落,手里把玩着那把锋利的刀,刀尖时不时指向顾清辞,语气冷硬地威胁:“喂,你到底说不说,是不是把我抓来做研究的?”
顾清辞看着他这副戒备又桀骜的模样,眉眼间反而漾开一抹笑,声音温柔:“小野,没有人拿你做研究,这里不是囚牢,是哥守着你的地方。”
自家弟弟沉睡三年,醒来失了记忆,怕是连带着心性都受了影响,眼下急不得,只能慢慢哄着。
就在这时,研究室的玻璃门外传来一道颤抖又慌张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怯意:“你、你你你把我老师放了!”
顾浔野抬眼望去,正是先前跟在顾清辞身后的那个学生,此刻手里举着一把手枪,手臂抖得如同筛糠,枪口歪歪扭扭地指着这边,连枪身都快握不住,一副随时会把枪掉在地上的模样,看着毫无威慑力。
顾浔野嫌弃地蹙了蹙眉,轻飘飘丢去一个白眼,压根没把这外强中干的学生放在眼里,转而看向顾清辞:“我要离开这里,立刻带我出去。”
顾清辞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连忙应道:“好啊,当然可以,小野,我们回家好不好?妈一直在家等着你,还有你大哥,他们要是知道你醒了,肯定高兴坏了。”
“谁要跟你回家。”顾浔野皱紧眉头,满脸不耐,“我有自己要去的地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心里满是焦急,满脑子都是凌远、林听他们,不知道那场顶楼危机后,众人有没有顺利逃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陌生的地方躺了多久,每多待一刻,他就越担心同伴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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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辞也不恼,依旧好脾气地劝着,语气里满是恳切:“好,小野你想去哪,哥都依你,绝不拦着。”
“但咱们先回家好不好?妈盼了你三年,天天守着你的消息,你醒了要是不回去,她该伤心了。”
“还有大哥,他要是知道你醒过来了,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的。”
听着顾清辞自顾自地说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顾浔野眉头拧得更紧,冷声道:“你是不是搞错人了?”
他压根不明白对方口中的家人、回家是什么意思,眼下也没心思深究,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离开这里,去寻找失散的同伴,确认大家的安危。
顾浔野坐在高台上,冷眼看着被绑在原地的顾清辞,心头的火气突突的往上冒。
这人一直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还挂着傻乎乎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欣喜与温柔,像个痴傻的人,不管他怎么威胁质问,都只一味地傻笑,半点不肯吐露实情。
明明被刀抵过、被绑住,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却半点害怕都没有,反倒满眼都是他,那副模样,看得顾浔野太阳穴突突直跳,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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