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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空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被顾浔野种得满满当当,一株株小苗整齐排列,在晨光里透着嫩生生的绿意。
他前前后后足足忙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将所有幼苗都栽种妥当。
谢淮年一直安静守在一旁,见他直起身,立刻递过一瓶水。
看见顾浔野双手沾满泥土,谢淮年便指尖微抬,轻轻帮他拧开瓶盖,再递给他。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顾浔野仰头灌下半瓶。
这点劳作对他而言并不算累,望着眼前这片亲手种下的小生机,眼底止不住漾开浅浅的笑意,满是成就感。
他低头看着排列整齐的幼苗,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的期待。
“大概再等几个月,等它了芽、慢慢长高,你就知道我种的是什么了。”
而谢淮年也开始期待这片土地。
日子就这般安静地往前滑着。
顾浔野包揽了厨房里所有的事,变着花样给谢淮年做各式饭菜,清淡却可口,三餐烟火气,一点点填满了偌大的别墅。
谢淮年也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温柔相处里,渐渐变得愈依赖黏人。
从前还会不好意思,如今却坦然又自然。
每天早上顾浔野一推开他的房门,床上的人便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乖乖朝他伸出双臂,软软地吐出一个字。
“抱。”
模样温顺又乖巧,像个等着被人抱的小孩。
而日子就这么温柔地重复着。
每天早上,顾浔野都会守着谢淮年刷牙、洗脸,再小心翼翼地把人抱下楼,坐在洒满晨光的餐厅里吃早餐。
这样安稳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
谢淮年的脚伤终于好了大半,不再需要整日躺着、坐着,已经可以慢慢下地,试着自己走路了。
餐桌上的气氛安静又温馨,晨光落在餐盘边缘。
谢淮年握着筷子,忽然轻轻开口:“我明天,应该可以回剧组了。”
顾浔野扒鸡蛋的手停下,抬眸看向他,眉头轻轻蹙起:“你的脚可以了吗?”
这几天伤势是好转了,可要直接回去拍戏,他还是放心不下。
谢淮年却轻轻笑了笑,语气平静:“没事,先回去对对台词、处理些轻量工作,不做大幅度动作就好。”
其实他的脚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几天被顾浔野照顾得无微不至,几乎全程抱着走、抱着挪,连地都很少下,恢复得比预想中快太多。
顾浔野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就回家吧。”
说这话时,他还抬眼,悄悄观察着谢淮年的神色。
可谢淮年只是神色淡淡,低低“嗯”了一声。
“好,你回家吧,我自己可以了。”
那句“可以了”轻飘飘落下来,顾浔野还是连忙补上一句。
“我会经常来看你的。你在剧组里,我也会过去。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消息,别自己硬撑。”
谢淮年握着水杯的手指轻轻收紧,抬眼看向顾浔野,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好,不过接下来剧组会很忙,拍摄已经到后期了,杀青那天,你会过来吗?”
顾浔野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想也不想便点头:“当然会去。”
四个字轻轻落下,谢淮年眼里的快乐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化作眼底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安静,克制,却足够真切。
吃完这顿安静的早餐,顾浔野没有多耽搁,起身把别墅里里外外仔细收拾了一遍。
他将用过的东西归置整齐,不用的杂物一一收纳妥当。
他又一遍遍叮嘱谢淮年,记得把之前的阿姨叫回来按时做饭,不准再偷懒点外卖,不准凑合对付,脚伤还没完全痊愈,一定要好好休养。
絮絮叨叨的关心,全是藏不住的放心不下。
客厅里暖光安静流淌,顾浔野还在絮絮说着话。
谢淮年坐在沙上,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听着他一句句叮嘱。
视线缓缓下移,停在自己早已愈合得差不多的脚踝上。
那点用来被人惦记、被人照看的伤,早就不算什么了。
可他眼底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在沉默地算着,算着还能借着这点小事,让顾浔野多留在身边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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