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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戏,拍的便是决裂。
严洛清抽丝剥茧发现族人之死确与师傅和七大仙门有关。
这场戏,她设下魂咒阵,引师傅前来,同其对峙。
此刻,王勉正站在监视器旁,给两人讲戏。
他是国字脸,五官板正,额间眼角爬满皱纹,但眼神却依旧锐利精光。名导之下,对拍摄都有独特见解。
拿着卷成筒的剧本,王勉点了支烟,看着锦彤:
“这场戏情绪要像剥洋葱。你的眼神戏要到位。发现证据那一刻,你是绝望的。师傅是你年少的信仰,可她弑杀成性。你脑海中不段闪过族人的温情,你变得愤怒,迫切要求一个答案。甚至,在设下阵法时,你想过同归于尽。”
而后,王勉侧过身看司霁:
“严家对你的迫害是你心底最深的伤疤。你的情绪要收。收得紧,最后崩开越伤人。
你要注意独白的麻木,那种语调就像陈述客观事实,比如说‘今天下雨了’,平淡无波。但这就是一把钝刀子,割的是你和严洛清两个人。”
名导讲戏,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准备就绪,王勉往监视器后一坐,工作人员严阵以待,准备开拍!
“第一场1镜1次!
“a!”
严洛清奔波多时,素衣赃乱不堪,更因为魂咒阵的反噬,近乎穷途。
锦彤很快进入情绪,只见她眼眶发红,剑指眼前之人,声音都在颤:“师傅,果然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把无辜之人牵扯其中!”
她向前走了一步,“尚溪严家两百四十口,不也是您的……家人。”
镜头之下,锦彤步履虚浮,似是强撑一口气。她的肩膀绷得很紧,身影单薄瘦削,剑尖都在颤,好似风一吹便能折断。
此刻,锦彤就是严洛清。
镜头给到司霁。
红衣翻飞,她整个人便是镜头中最肃穆又最深沉的一抹颜色。
她早已入戏。
刚从严家余孽所设的绞杀阵逃脱,此刻又被魂咒中伤。
沽影近乎心死,往事的悲怆让她眼底隔着雾霭,似悲凉如孤寂。
“我的……家人?”
司霁抬手擦掉唇边血渍,那双眼睛猩红,几近入魔般妖冶。可语气确难掩悲凉,明明是平淡的陈述,却听得让人心惊:
“是在我母亲难产死后,放任我与野狗争食、被撕咬得没一块好皮的家人;”
“是在祭剑台上,用铁链锁住我,让火焰吞噬我神魂的家人;”
“还是在我生辰将我抽魂刻印,变成祭剑品的家人。”
特写镜头下,那张明艳的脸上,死如冷灰,平静地瞧不出任何情绪。空洞的麻木,轻松的陈述,甚至说完,司霁唇角还漾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可这样沉郁的气息却像一阵风,压到片场每个人身上。工作人员好似都被带到那片沉闷之地,亲眼看着那小小的孩童饱受折磨。
反噬太严重,她踉跄着几近跪地。
工作人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你说家人——是要我数数身上二十五道剑痕,哪道来自父亲,哪道流着至亲的血温?”
雨幕倾洒,红衣大袖飘风之下,司霁伪装的面具终是松散,她唇角那抹弧度不断扩大,几乎从喉咙溢出一抹干涩绝望的笑。
“我其实,羡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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