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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速很慢,也许是太久没说过那么多话,还在努力适应,但一字一句都十分清晰,就像已经把这段话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次;他的声线清冷又和缓,仿佛是在讲述一段古老的故事,将不曾相见的时光娓娓道来。
“……新西兰的草原湖泊、普罗旺斯的薰衣草……我对自然风光不感兴趣;英国那家咖啡店的甜甜圈太甜了,不是很合我的口味,但那家店很安静,坐一下午也不会有人打扰。”
诸伏景光的身体逐渐僵住。
“……我去乌斯怀亚,站在世界尽头看最后一座灯塔,转身的时候并没觉得一切可以重新开始。”雅文邑轻声说,“抱歉。”
诸伏景光几近本能地迈出一步,心跳加速,甚至是害怕接下来会听到的话,想要抬手打断,喉咙却像被硬块堵住了般发不出声音。
雅文邑站起身。
他看起来比过去更加消瘦了,但还是那样的坚韧锋利,就像那把断过一次的匕首。
“你说的那些地方我都去过了,除了最后一个地方。”
诸伏景光问:“哪里?”
雅文邑说:“你的家乡。”
眼睛蓦然睁大,瞳孔颤动,如同被搅乱的蔚蓝湖水。寂静的空间内,椅子被推翻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碰撞声尚未消散,诸伏景光将那个不告而别的家伙紧紧压入怀中。
他不受控制地想要加倍收紧手臂,明明已经确认这个人就在身边而非幻影,牙齿还是在轻微打颤。
你也不想和我分开?
你是专门回来找我的,对吧?
你当初选择离开不是因为不信任我,而是因为爱我,对吗?
……
紊乱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中,雅文邑摸了摸他的头发,一如往初。
诸伏景光的心也仿佛被一并抚平了般静下来了。
“我不知道你的家乡在哪。”雅文邑说,“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风景和美食好像都变得无关紧要了,太想知道答案……就被抓住了。”
……
……
东京的十二月初天气还不算太冷,又一次被卷入离奇案件的工藤新一对进警察厅已经熟门熟路到像回自己家。他独自在办公室等候,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快喝完了也没见风见警官回来,正准备出去找找,一扭头吓了一跳,手里的一次性纸杯被捏瘪了,差点儿烫到手。
这间办公室里竟然还有个大活人在,刚刚完全没察觉。
他远远看了一眼,是没见过的人,正在看书。
他没记错的话,那是诸伏警官的工位。
风见裕也正巧回来,没察觉异常,熟练掏出保密协议,工藤新一熟能生巧,拿起笔签名,余光又飘向窗边,不知为何一开口声音就自然压低了:“那位是新来的警官吗?”
风见裕也小心地看了一眼窗边,含糊道:“嗯……这周刚放……额,我的意思是,调职过来。”
工藤新一敏锐地从这个反应里察觉出不对,好奇追问:“那位警官叫什么名字?是哪里调来的?以前从来没见过,是特殊技术人员吗?”
“啊,差不多吧,是特聘来着……”
风见裕也越是支支吾吾,工藤新一就越是想知道答案,一阵暗中拉扯,远处毫无征兆响起道冷淡的声音。
“诸伏。”
音量不高,两人却瞬间被震慑住了般定住,齐齐循声看过去。
新来的警官已经合上了手中的书,正侧头看向这边。灰色的发丝垂在额前,发尾不太整齐,虽然怎么看都像理发失败案例,但配上那样一张脸以及淡然静谧的气质,让人忍不住猜测那其实是专门设计。
远远的,工藤新一看到灰发男人向他颔首:“你可以叫我诸伏。侦探,请多指教。”
四目相对,大脑擅自瞬间完成职业性格分析,工藤新一表情一僵,撑住桌角稳住身体。
他想:要命,那个人怎么像是个杀手。
等那个据说是从特殊部门调职来的神秘警官离开,工藤新一向风见警官表达了自己的困惑和猜测,被尽数搪塞过去。
一头雾水地走进电梯,工藤新一才后知后觉想起另一回事:“……那位警官也是姓诸伏?”
他记忆里,那不是个大众姓氏。
少年自言自语:“不知道跟另一位诸伏警官有没有关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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