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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沿着步道下山的途中遇到了一辆顺风车,因为有江铖给他的钱,对方按照他的要求把他载到了山下最近的一间网吧。
&esp;&esp;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会很多,登录了邮箱之后,只能尽可能快而详尽地写下了后续所能想到的一切安排,发到了公司的收件箱里。
&esp;&esp;什么聚云堂,什么堂主,于他而言都是太陌生的东西。
&esp;&esp;他不知道苏默他们能否顺利地抵达国,如果出了意外,看到这封邮件的人会是谁他也不确定。就算看到了,他们会不会听从他的安排,更是未知。
&esp;&esp;只是他需要做这件事,尽管他不是自愿走到这个位置上来。可他在这个位置一天一分一秒,他都需要负起对这些人的责任来。
&esp;&esp;屏幕上传来发送成功的提示。梁景的掌心密密麻麻出了汗。
&esp;&esp;他打开了卫星地图,那间精神病院在地图上没有标注,但是放大之后,还是很快找到了对应的建筑。
&esp;&esp;距离江铖住的那幢别墅其实并不算太远,这一片应该都是江宁馨的地盘。
&esp;&esp;梁景呼了口气,关掉页面之后,他去前台退掉了卡,找了最近的一家商店买了香烛,然后打了一辆车去精神病院。
&esp;&esp;位置靠近山顶,在还有五百米左右的位置就设置了路障。
&esp;&esp;几个保镖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非常警惕地看着这辆车。
&esp;&esp;“没开错啊……小伙子,你地址对吗?”司机被这架势吓到了,“这地方看着不对劲啊……”
&esp;&esp;“没错。”梁景谢过他,付钱下了车。
&esp;&esp;看清他的瞬间,那群人脸上的表情由警惕转为了震惊。
&esp;&esp;梁景不认识他们任何一个,但显然,他们都知道他是谁。
&esp;&esp;有人的手已经摸到了后腰上,下一秒可能会掏出一把枪来,这样的结局梁景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觉得自己也能接受。
&esp;&esp;但没有,那他就还能再多一点的时间。
&esp;&esp;“通知你们江总过来吧。”梁景走到中间那个职位看起来高一点的人面前,“我就这里等她。”
&esp;&esp;那人看了梁景一眼,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低,梁景也没有想要听,过了一会儿那人回来了,大概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合适,犹豫了一会儿只说:“江总稍后会过来。”
&esp;&esp;“我现在要上去看看。”梁景说,见对方皱了下眉头便道,“你可以再去请示一下。”
&esp;&esp;那人迟疑两秒,果然又去打了个电话,回来之后,为梁景让开了道。
&esp;&esp;雪后的空气很清新,因为在山顶,又有一种冰碴的冷感,不过随着逐渐靠近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又混了进来。
&esp;&esp;这显然不是一间普通的医院,尽管里面的确有一些看上去不太正常的病人,在厚厚的雪地里往外看,打量着这位突然到访的客人。
&esp;&esp;几名医生在他踏进医院大门开始,就在后头默默跟着他——可能是医生,也可能不止是,梁景并不在意。
&esp;&esp;他走到主楼的电梯口,看了一眼标志牌,只有顶层没有。伸手按了一下楼层键没有反应:“是需要刷卡吗?”
&esp;&esp;几名医生左右对视一眼,有人上前替他刷了楼层。
&esp;&esp;七楼很安静,路过的病房门都紧闭着,只有最尽头的一扇门开着。
&esp;&esp;“是这里吗?”
&esp;&esp;没有人回答他,梁景提步走了进去。
&esp;&esp;房间不大,十几平米的样子,被打扫过了,没有任何人存在过的迹象。
&esp;&esp;只有唯一的一张木桌子的边缘有一点被烟灰灼烧出的痕迹。梁景的指尖轻轻抚过,他又环顾这间屋子,没有血迹,或是挣扎过的印记。
&esp;&esp;“是注射的药物吗?”
&esp;&esp;依然沉默。
&esp;&esp;“……他走得痛苦吗?”
&esp;&esp;“很平静。”终于有人回答了他,是个女医生。
&esp;&esp;“谢谢。”梁景说,走到唯一的那扇窗户前,已经被封死了,透过缝隙往外看,能看见后头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esp;&esp;下过雪,河面上还有碎冰。
&esp;&esp;梁景在岸边插上香烛,点燃了烛火,看那一缕青烟慢慢升起。跪下来,嗑了三个头。
&esp;&esp;他无法赞同父亲,从小他告诉自己的,和他做的,是完全相反的事情。
&esp;&esp;可是梁景的确有一点后悔,那天晚上,他应该推开窗户,再看他一眼,或者跟他说一句话。
&esp;&esp;什么都好。
&esp;&esp;但他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esp;&esp;那盛辙后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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