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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娘哭得肩膀发颤,“三姐姐,我……我不想嫁……”
“对不起……”
三姑娘除了抱歉,没有其他的话。她心里清楚,那桩婚事本该是她的。
那人都能当自己爷爷了,是母亲为她挡住了,把这门亲事推到了四妹妹头上。她本该庆幸,可看着四妹妹哭成这样,那点庆幸变成了害怕。
因为三姑娘的到来,姨娘退居一旁,伤悲的眼睛闪过一丝怨念。
她埋怨,这事本该三姑娘来承担,却因自己的身份不如正房夫人,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夫人的女儿是金疙瘩,难不成自己的女儿就命薄如草贱?
在姨娘看来,三姑娘假惺惺的虚伪跟在她面前炫耀无二。
姨娘的怨念让云照晚想起自己的母亲,那句“要晚晚进宫,除非我死”。
云照晚拍拍四姑娘,轻声安慰,没什么底气,“四妹妹,这事还没定下来,或许还会有转机。”
四姑娘迷茫看着云照晚,眼含期待,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疼。
三姑娘也抬头看,没有四姑娘那般期待,“不会的。除了我们家,族里其他叔伯家里的姐妹,情况也大差不差。照松哥走了之后,照晚姐丢了后位,云家……”
四姑娘扯着三姑娘胳膊,示意她别乱说话。
“照晚姐,你别听我刚刚说的话。”三姑娘突然变得惶恐,不知道在害怕什么,焦急拉着照晚的手,“照晚姐,你别跟伯父说。”
云照晚被两人搞得稀里糊涂,“怎么了?”
三姑娘看了看四姑娘,纠结后才说出,“族里人都说,是照晚姐不进宫,云家才需要卖这么多女儿。伯父很生气,说,谁敢再说,他就不顾同族情面。照晚姐,求你别说,伯父和我父亲不会放过我的。”
云照晚恍然大悟,没想到父亲私底下为了自己做到这地步。
“三妹妹,你别担心,我不会说的。”
她稳住三姑娘,思虑刚刚的一番话。
云家因为自己不进宫,才要卖女儿?
她并不认同,是因为族内叔伯兄弟无能,才需要卖女儿。不过是为他们的无能找了一个借口,把所有的负罪感都怪在自己身上。
袁小满注意到云照晚的脸色不对劲,“小姐,我们过来许久,该回去了,免得老爷担心。”
“好。”
云照晚看了眼小满,知道她的深意,简单说了两句就离开。
“三妹妹、四妹妹,别太伤心,我找父亲想想办法,先走了。”
回大厅的路上,袁小满小声嘟囔,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他们太过分了,怎么还把这事怪到您头上!明明是他们自己没本事!”
“好啦,在别人家里,回去再说,别气到自己。”云照晚拍拍小满,轻声哄着。
袁小满抿了抿嘴唇,最后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回到大厅,族里的几位叔伯似乎已经谈妥。
把四姑娘嫁给那位年近半百的老国公,换三堂叔家往后的富贵,这笔买卖在他们看来,是很划算的。
云志南没再多留,寒暄几句便带着云照晚回家。
马车内的气氛静得诡异。
云照晚率先打破沉默,“父亲,四妹妹的婚事定下了?”
“嗯。”
“是快五十高龄的老国公?”
“对。”
云照晚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除了三堂叔家里,其他叔伯家里也在准备嫁女儿吗?”
云志南认真看着女儿,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
“是。京城内外,与云家门第相当的人家,长子有出息的,不愿娶一个可能走下坡的云家女。次子不那么紧要的,又不急着成婚。要在短时间里定下来,又要权势相当,那便只有年纪大些的了。乘着云家还没落败,他们还有选择的余地。若云家落败,连年纪大的正房娘子都攀不上。”
他说得干脆、坦荡,仿佛在讲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云照晚垂下眼眸,“父亲早就知道我会这么说了。”
云志南并不认否,看女儿的目光多了一些温柔,“晚晚纯真善良,见不得别人受苦,为父是知道的。”
“倘若我入宫,是不是能免去云家姐妹嫁给不如意的人?”云照晚认真看着父亲,需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正如三姑娘所讲,倘若她入宫,云家风光还在,她们依旧是云氏大族的女儿,在哪都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自然无需嫁到伤残年迈的人家求取庇佑。
车厢内一时安静。
云志南顿了顿,神色复杂,“晚晚,她们要嫁什么样的人,是她们父兄的本事,是她们自己家的责任。你,不必为此内疚。”
云照晚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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