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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钊打心底里,瞧不上石红玉。
她仗着父亲宠爱,明明没什么真本事,却总想在人前出风头,行事冲动不计后果。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像石红玉这般活法,若非有个当山大王的爹,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如果可以,燕钊希望永远不和这类人有瓜葛。
然而,石红玉被抓进卢宁军大营后的两天一夜,倒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她骂起人来中气十足,字字句句带着狠劲,毫无惧色,透着一股子不怕死的硬气。
燕钊不得不承认,这丫头虽鲁莽,但骨子里确有几分常人不及的悍勇。
可方才石红玉那句“能给我找点吃的吗”,瞬间浇熄了燕钊心头刚升起不久的“刮目相看”。
不怕死的劲儿,或许并非源于坚韧,仅仅是因为没尝过真正的苦头。
这才是做事毫无章法没有任何计划的石红玉。
这个认知让燕钊感到一阵烦躁。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石红玉再怎么莽撞,既然敢单枪匹马冲阵,总该留了后手,此刻才彻底明白,自己真是想错了。
燕钊在心里嗤笑一声,收敛心绪,目光重新落在苗悦身上。
“你最好趁这两天,仔细想一想,接下来要怎么办。等大当家拒绝投降后……”
燕钊没再往下说,他认为石红玉应该能明白。
苗悦驳道:“你凭什么那么肯定,我爹待我如何,我最清楚!”
燕钊扯了下嘴角:“他若为你一人开城投降,那他也不配被人追随效忠。”
苗悦怒瞪他。燕钊毫不客气地回视。
苗悦忽然觉得,十岁的燕钊虽然阴沉,但还是有可爱的时候,比眼前这个不服管的好多了。
“一个年轻姑娘落在敌军手里,会是什么下场。”燕钊语气平平道,“你最好明白。”
苗悦当然明白。
若她真是石红玉,此刻怕是已吓破了胆,但她不是。
这具身体死了,她还可以换一个,虚拟世界,玩得就是个体验。
只是可惜浪费了这次接近燕钊的机会,还无法保证下次穿成什么人。
燕钊一辈子南征北战,身边人哪有什么安生日子可过?
前两次穿的林菱和陈阿大,一个懦弱,一个邋遢,她都不满意,而石红玉年轻、健康,还有个护短的爹,十分难得。
如果可以,她想博一把,不死最好。
燕钊见她沉默,又道:“我再提醒你一句。我现在的身份,是从临峣城叛逃的小卒,若贺连川真要杀你祭旗,动手的人,很可能是我。”
苗悦闻言,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下得去手。”
燕钊见她这般反应,不再多言,转身朝帐外走去。
苗悦脱口:“哎,你去哪?”
燕钊脚步一顿,皱着眉回头:“找吃的。”
临峣城,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刺史府原有的雕花门窗紧闭,几盏兽头灯在角落里跳动着昏黄的光晕,映得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晴不定。
石关山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身姿如山,纹丝不动,手中紧紧攥着贺连川送来的那封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大厅中央,程虎双眼通红地叫着:“我们不能这么干坐着!红玉还在贼营受苦,咱们得去救她啊!”
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高体壮,已显出其父的雏形,但眉眼间还带着少年的稚嫩和浮躁。
右下首的椅子上,一身青灰长衫的三当家何文远哼了一声,习惯性地用指尖轻敲桌面。
“你的意思是,接受贺连川的条件,开城投降,将大当家和我们弟兄们拼杀来的基业拱手送人?”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程虎气势一窒,梗着脖子道,“我是说点齐人马,杀过去,直接冲营,把红玉抢回来!”
何文远嗤笑一声,指尖重重一叩。
“出了城门,不是山就是林。你知道卢宁军大营扎在何处?弩手埋伏在哪个山头?嘴巴一张就让兄弟们去硬冲,那是救人?那是送死!”
“那怎么办?!”程虎急得额头青筋暴起,“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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