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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一样的是,从来只知道畏缩躲避的娘,竟为了他抡起柴火打了陈阿大。
“娘,娘……你疼不疼?”
小男孩见苗悦一直坐着不动,慌了神,紧张地拉住她衣角。
苗悦目光扫过他光光的上身,薄皮裹着竹签似的骨头,心抽了一下。她解下一件外衫,包粽子般把男孩包了个严实。
作为一个老穿越户,苗悦不慌,就是有点心堵。
两次穿越都这么穷逼逼苦哈哈的,甚至一次不如一次。
“娘,我好饿……”小男孩怯怯地说。
苗悦心更堵了。
上一把虽然苦,至少没有累赘,开局还送了个爷爷。
这把可好,自己一身伤,饿得前心帖后心,还要养娃。
而且老天爷故意刁难她,不让她谈恋爱,第一局没到年纪穿越了,第二局才要开始新生活又穿了,这局干脆一步到位当娘了。
兜里空空,肚里空空。
苗悦悲伤地看着西沉的太阳。
她倒是可以偷,但现在这具身体基础太差,容易失手。
而且看这个村子的穷样,她怕是走上大半天也找不到适合下手的人。
“这附近有能过夜的地方吗?”苗悦不抱希望地问小男孩。
原主生了孩子后,几乎不出院子,头脑中可用信息非常少。
小男孩愣愣地看着她,问:“我们不回家了?”
“家?你管那个鬼地方叫家。”苗悦说,“我睡大街也不回去。”
小男孩眼睛亮了,说:“我们可以住庙里。”
苗悦道了声好,嘱咐他:“多喝点水,今晚估计没饭吃。”
小男孩欢快地应了声,俯下身对着溪水直接吸起来。
灌了一肚子水,在小男孩带领下,两人来到一座荒凉的庙前。
灰瓦屋顶,斑驳朱漆,半朽的庙门,唯有匾额清晰可见四个字——隐太子庙。
苗悦傻眼了,她知道这是哪里。
闹了半天,她又穿回长安,不偏不倚落在长安城内最穷最乱的青和坊,流民、乞丐、赌徒、逃兵聚集地。
看这庙的荒废程度,不用猜,必是“灰衣之祸”后的世道了。
当年,屡试不第的牛焘,就是在这儿把一腔酸怨烧成了野火,煽动手无寸铁的流民乞丐抢钱抢粮。
那几天,坊中暴民四起,见粮抢粮,见铁熔铁,连庙门上的铜钉都撬了个干净。
见事情闹大,不等京兆尹的兵逼近,牛焘便卷了碎银溜回老家。
可那一夜的火光在他心里埋下种子,原来“民心”是根根干草,一点就燃。
二十年后,牛焘携六万铁甲攻入长安。
回首再望,这扇被撬空的庙门,正是他军阀之路真正的起点。
推开庙门,只见供桌残旧,香炉倾倒,香灰早已板结成块。地板渗出潮湿的腐味,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烂透了。
“娘,你等等。”
小男孩松开手,趴到供桌边,从底下扒拉出一块干草垫,拍掉灰尘。
随着草垫惊出几只蠹虫,小男孩忙用脚将它们碾死。
他将草垫铺在地上:“娘,这个软和。”
之后,他又爬上供桌,从掉皮的金身后摸出一小截红蜡烛,献宝似的举给苗悦。
“娘,这是我去年冬天藏的。”
他爬下供桌,跑到漏风的窗户边,那里有一堆碎瓦,可以用来挡风。
苗悦问:“你以前来过?”
小男孩说:“去年冬天,爹打得太疼了,我跑到这里躲了两天。”
苗悦在混沌的脑中搜了一圈,硬是没找到关于孩子失踪的记忆。
这娃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苗悦说:“来,我看看你的伤。”
“我先把火生起来。”
小男孩跑出去,不一会儿,抱进来一些干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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