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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陈西迪转正手中的药瓶,扭开盖子,倒出仅剩的两粒。我看着他,默不作声。陈西迪打开手机看了下日历,想了想,然后仰头把药吞了下去。
&esp;&esp;这是陈西迪第一次在我面前吃药。原来已经这么熟练了,都不需要喝水。我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海洲春日光景很好。我突然就好绝望。
&esp;&esp;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陈西迪。
&esp;&esp;哪怕我快要恨死他了,看到他不舒服,我心里还是会很难受。这时我感觉到脖颈上空荡荡,低头看,唐卡被摘了下来。我朝周围看了一圈,没看到它的影子。我也不想问陈西迪唐卡去了哪里。随便吧。我想。
&esp;&esp;陈西迪手里握着空掉的药瓶,慢慢把瓶盖拧紧,再松开,再拧紧。
&esp;&esp;他现在说的这些话,我依然分不清真假。其实现在真假也没有太大的意义。陈西迪愿意告诉我,也不过是因为我跟他大吵了一架,加上他情况有所好转,所以他才会说。我毫不怀疑如果陈西迪病情是一直恶化下去,那他一定会拼死瞒到底,然后选择再次不知不觉离开我。
&esp;&esp;这就是他所谓的不想毁掉我。
&esp;&esp;陈西迪一定会这样。他永远会这样。
&esp;&esp;这件事过去,还会又别的事情,没完没了。陈西迪没有任何改变,这种事不会有个尽头。我不知道我还能熬几次,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我没力气了。好像怎么教也教不会他。怎么教也教不会。
&esp;&esp;我想着这些,闭上眼睛。
&esp;&esp;简直是精疲力竭。
&esp;&esp;陈西迪
&esp;&esp;张一安是在上午出院,下午就去了新途。
&esp;&esp;这些天总是很忙的样子,我发现他越来越瘦,就这么几天的时间。我试着开口,给他一个解释,但是张一安对此的反应是避而不谈。比如正在吃饭,张一安在我面前慢慢喝着粥,当我尝试解释,他就会把勺子放在碗里,抿紧双唇看着我。
&esp;&esp;我说,好吧,先吃饭。
&esp;&esp;张一安就继续吃饭。
&esp;&esp;他最近这段时间很反感我。张一安不愿意沟通,我找不到能撬开他的地方。像是某种彻底的心灰意冷,只是找不到恰当的时机开口让我离开。而我连问出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资格都没有。已经很多次机会了,太多次了。就跟张一安说的那样,一切都是在重蹈覆辙,因为我一点也没变。
&esp;&esp;大概是一周后,张一安睡在我旁边,但是又离我很远。我面朝着他睡着。没有晚安吻了,什么也没有。但是半夜我感觉到脸颊传来痒意,张一安的手指,很轻很轻地将我凌乱的头发挂到耳后。我感觉自己心跳在加速。然后是张一安的声音。
&esp;&esp;声音特别轻,像是一声叹息。
&esp;&esp;我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尽量平稳,不敢睁开眼睛,试图用耳朵捕捉张一安接下来的动作。但是张一安很长时间没有动静。直到我以为他睡着了,想偷偷睁开眼睛看一眼的时候,张一安开口了。很小很小声,像是要哭。
&esp;&esp;“我要怎么办,陈西迪。我不知道了。”
&esp;&esp;我感觉我的眼泪要比张一安先流出来。于是装作梦呓,翻个身,避免被张一安发现自己的眼泪。后半夜我一直睁大眼睛,看着室内的虚黑,直到张一安闹铃响起来。他很快摁掉了闹钟,快到像是根本没睡觉。
&esp;&esp;我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张一安下床,他要去洗漱。张一安看到我也起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盯着我的眼下,但也是匆匆一扫,紧接着转移了视线。等我来到镜子前,发现自己眼下很明显的两团乌青。
&esp;&esp;吃早饭的时候,张一安罕见先开口,说,周日去杭城。
&esp;&esp;我动作一顿,问,杭城?
&esp;&esp;张一安很快地吃完了早饭,准备去上班。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对我说,带我去见你的医生,陈西迪,我不信你的话,我要亲耳听到医生怎么说。
&esp;&esp;我说,行,好,没问题。你没有吃茶叶蛋吗——
&esp;&esp;张一安没管茶叶蛋。他关上了门。
&esp;&esp;房间骤然变的很安静。我把茶叶蛋放下。
&esp;&esp;紧接着门又被打开了。张一安出现在门口,看着我。
&esp;&esp;我:?
&esp;&esp;“要带走茶叶蛋吗?”我问。
&esp;&esp;张一安说,陈西迪,别让我发现你提前给医生串口供。
&esp;&esp;张一安表情很严肃,完全的认真。我坐正一点,承诺,不会。但很显然张一安不信。他看起来很后悔提前告诉我。我重复一遍,真的不会。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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