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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节（第2页）

&esp;&esp;厉峥敛了唇边的笑意，松了手，而后扶住自己右臂的手肘，他眼一眨移开目光，吐出两个字，“好玩。”

&esp;&esp;岑镜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脚步后挪离他远了些。

&esp;&esp;这坏东西，总欺负人！岑镜只眼珠子转过去，拿眼角看他。见他唇边还挂着得逞的笑意，她不由眼露嫌弃。他不仅心防线极薄，似是还极不会表达。唯一熟悉的方式，只有攻击。以至于她刚感动一下，就得来气一下。

&esp;&esp;而就在这时，赵长亭那边朗声喊道：“堂尊，准备得差不多了，可以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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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好长的一夜，终于结束了，下山回去后，专心走一段感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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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岑镜闻言，手扶箱子站起身来。厉峥则朝赵长亭指了下地上的箱子和火铳，待赵长亭点头会意，厉峥方才起身。二人一道朝众人走去。

&esp;&esp;死去铁匠们的尸首已经被找回，挨个放在竹扎的担架上，由铁匠们抬回山下。岑镜看了眼那些尸体，到底垂眸一声长叹。

&esp;&esp;趁着众人准备的功夫，岑镜又同周乾聊了几句。细聊后方知，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在看到销毁证据的烟花后，他们才会动手毁证。锦衣卫的到来，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而炸毁洞府，埋葬锦衣卫们的那番行动，竟是铁匠们为了保护严世蕃，自发组织的。

&esp;&esp;听完这些话，岑镜愈发觉得讽刺，也愈发觉得胆寒。她忽地意识到，可怕的不是被胁迫，而是思想被操控，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esp;&esp;周乾整个人已是面若死灰，好似被抽光了心气。短短几个时辰，他便似老了数十岁。其余铁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各个颓败，眼底神色了无生气。

&esp;&esp;众锦衣卫们已将不能走路的伤员都安置在担架上，尚统已无法再走路，这位素日里嚣张跋扈的精锐缇骑统领，也只能老实躺上担架。其余人各自分工，一部分人抬箱子，另一部分抬伤员。

&esp;&esp;待一切准备好后，众人便准备下山。项州说可以从鹰嘴崖走，那边有路，能一路畅通无阻地下山。随后项州安排了与他同行的几名锦衣卫在前带路，众人便离开月亮湖，一路往鹰嘴崖而去。

&esp;&esp;厉峥特意没走最前面，而是带着岑镜，二人一道走在了队伍的最后头。岑镜自己削了根竹竿，拿在手里当拐杖，而厉峥，上了下山路后，手便自然搭在了岑镜肩上，一副真拿她当拐杖的模样。

&esp;&esp;一路上，伤员走最前，铁匠随后，抬箱子的走最后。一百多人的队伍，在山道上排成一条长龙。项州和赵长亭并肩走在队伍的中间，护在证据和火铳旁。

&esp;&esp;缀在队伍最后的厉峥和岑镜，并肩走着。厉峥手还扶着岑镜的肩头，而岑镜则拿着竹竿，一下下撑在地上。

&esp;&esp;厉峥侧头看着岑镜，问道：“折腾了一夜，饿不饿？累不累？”

&esp;&esp;岑镜看着脚下的路，点头道：“又累又饿又困。我的弓弩丢了，干粮也丢了，幸好水囊还在。”

&esp;&esp;厉峥失笑，对她道：“下山后，我叫人去找马车。”

&esp;&esp;岑镜点点头，唇轻撇一下，“嗯。”

&esp;&esp;厉峥目光从她头顶上已经松散，垂着不少发丝的发髻上扫过，似无意般开口问道：“你祖父是怎么死的？”

&esp;&esp;岑镜转头看向厉峥，问道：“怎么想起问这个？”

&esp;&esp;厉峥冲她抿唇一笑，跟着移开目光。他看着脚下的路，缓声开口道：“你的很多事，过去我都不曾问过。”

&esp;&esp;话至此处，他眼一眨，再次看向岑镜，眸底藏着一丝认真，“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esp;&esp;岑镜忽觉一股滚烫爬上耳朵根，她躲开厉峥的目光，看向脚尖。片刻后，她轻叹一声，神色认真下来，回道：“我也不知。祖父一直在邵大人城郊的宅子里，看守那处宅子。而我则一直在管理、打扫京郊那套宅子里的藏书阁。”

&esp;&esp;岑镜拿着竹竿的手，逐渐捏紧。她顺着山道望下去，竹林间透下的缕缕阳光，显得格外刺眼。

&esp;&esp;岑镜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刺痛，声音也愈发的沉，她缓声道：“去年五月初二，我像往常一般晨起，去找祖父一道吃早饭。可等我到了祖父休息的门房处，却发现里头空空如也。不仅祖父不在，他所有的东西都被清空了。被褥、衣物，他最喜欢的茶杯……什么都没了。”

&esp;&esp;听着岑镜讲述，厉峥一直看着她，静静地听着。

&esp;&esp;岑镜眼眶明显有些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间酸涩。她调整了下语气，叫听起来如常，方才接着对厉峥道：“我连忙去找祖父，可是满院子都不见祖父的身影，我便去找那套宅子里的管事询问。管事见到我，眼里流出一丝哀伤。我当时便已预感不妙。管事跟我说，昨夜祖父因病暴毙，已经将人送去了城外义庄。他叫我不要多问，会给我一笔银子，让我安心继续看守藏书阁。”

&esp;&esp;“我如何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岑镜泛红的眼眶中闪过一丝如利刃般的光，她唇微抿，顿了顿，方才继续开口，“我多问了几句，那管事便已发火。他扔给我几两碎银子，叫我要么闭嘴，要么滚出邵家。我相依为命的祖父，只值几两碎银子。我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命如草芥，问不出结果。我再纠缠下去，怕是也没法活命。当天晚上，我便逃离了邵家，去城外的义庄找祖父。”

&esp;&esp;话至此处，岑镜看向厉峥，眼中隐有歉疚，“我不是被赶出去的，我是自己跑出去的。之前没和你说实话。”

&esp;&esp;厉峥点了下头，这同他揣测得差不多。厉峥眸色间闪过丝丝刺痛，只道：“无妨，你接着说。”

&esp;&esp;岑镜从厉峥面上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脚下的路，开口道：“等我到了义庄，却没有找到祖父的尸身。我不知他被扔去了哪里，也不知那天晚上，祖父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又无处可去，义庄的管事看我会验尸，便暂且让我留了下来。怎料在义庄没待几日，那晚验尸时，就遇上了你。”

&esp;&esp;“所以……你并不知你祖父死亡的真相？”厉峥问道。

&esp;&esp;岑镜点点

&esp;&esp;头，“不知。当初愿意跟你进诏狱，其实我也存了私心。除了能有个安身之地，我也想着，倘若有朝一日，诏狱若是查邵章台的话，我或许也能找到祖父离世的真相。”

&esp;&esp;所以，在临湘阁那夜，她同他针锋相对时，会说，她想要的只有真相。她已经忘了临湘阁那夜的事，并不记得自己说过，但今日的信息，和那夜的信息对上了。所以她没有撒谎。

&esp;&esp;厉峥静静地看着岑镜，徐徐点头道：“明白了。”

&esp;&esp;厉峥眉眼微垂，跟着对岑镜道：“我会留心，日后若有机会，会帮你查这件事。”

&esp;&esp;她原是在伺机而动，盘算着诏狱若查邵章台，她再借机行事。并没有什么莽撞的想法。她果然不会去做以卵击石的事，如此这般，便好。

&esp;&esp;岑镜冲他抿唇一笑，“多谢堂尊。”

&esp;&esp;微风拂过，竹林间的竹叶哗哗作响。疏影点点散落，光与影尽皆在厉峥面上浮跃。岑镜看着他，目光有一瞬的贪着。她想记住这一刻，珍惜眼前的相处，莫叫日后忘了。

&esp;&esp;而就这时，厉峥似是想起什么。他蓦然抬头，神色间闪过一丝困惑。

&esp;&esp;片刻后，厉峥忽地转头看向岑镜，一双眸似发觉什么新奇事物一般，灼灼地盯着她，开口道：“五月初二晚上，你才从邵家出来！之前一直在管藏书阁。那也就是说，在义庄那几日，是你头回验真尸？”

&esp;&esp;岑镜蓦然瞪大了眼睛。

&esp;&esp;坏了！她当初骗厉峥说她经验丰富！

&esp;&esp;“诶？”岑镜忙遮掩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堂尊，我打小跟着祖父学验尸，技巧相当熟练。我还听祖父讲过许多案例，经验确实丰富。再去义庄之前，我一直有拿动物的尸体练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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