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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厉峥长身立在铺面的窗边,隔着窗上那朦胧的纱,垂眸看着窗外的岑镜。
&esp;&esp;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色,都在厉峥的审视下。
&esp;&esp;若是她还记得昨夜的事,此刻可还有这般赏雨的心思?
&esp;&esp;想起昨夜,厉峥喉结微动。
&esp;&esp;今晨起来心思都扑在案情上,倒叫他忘了一件要紧事。方才听赵长亭说岑镜看起来身子不适,他才想起。
&esp;&esp;昨日在那茶水的牵制下,到底失了节制。
&esp;&esp;眼下她已忘记昨夜之事,可若她不慎有孕,不仅她会心生怀疑,更多的麻烦也会接踵而至。他眼下没有心思和精力,去应付这等毫无意义的琐事。更不想好不容易掩盖的事,又不得不旧事重提。
&esp;&esp;厉峥思量片刻,心下有了决议。
&esp;&esp;约莫又等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雨渐渐变小,但淅淅沥沥却不见停。
&esp;&esp;歇息这许久,岑镜
&esp;&esp;感觉好了些。铺子里头的厉峥一直没有发话,岑镜便也没有跟进去,不在他眼皮子底下她更自在。
&esp;&esp;而就在这时,身侧的店铺里,忽地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岑镜抬头,抻着脖子看进去。
&esp;&esp;朦胧的薄纱内,正见尚统,行色匆匆地带着几个人进了店铺。
&esp;&esp;尚统伸手一把将脸上的雨水抹去,两步来到厉峥面前,抱拳单膝落地,嗓音洪亮且中气十足,“禀堂尊,属下无能,没能带回账册原本。”
&esp;&esp;岑镜闻言,神色一沉。
&esp;&esp;尚统,年仅二十三岁,比她只长三岁。
&esp;&esp;乃北镇抚司正六品掌道行事百户,统领精锐缇骑四十人,可跨省缉拿要犯。虽年轻,但一身武艺精湛无双,北镇抚司除厉峥外无人能与之匹敌。
&esp;&esp;与赵长亭的稳重不同,尚统性子一向张扬,行事跋扈。
&esp;&esp;在弄臭锦衣卫名声这件事上,尚统出力不少。只要厉峥不在,北镇抚司就没有他不敢正面呛的人。
&esp;&esp;若说厉峥是行于山林的猛虎,那尚统便是这猛虎的利爪。
&esp;&esp;跟着厉峥一年,这还是岑镜第一次见尚统失利,空手而回。
&esp;&esp;厉峥神色如常,未有责怪之意。
&esp;&esp;他抵达宜春县时,郑中已死三日,账册原本怎么可能还会留在原处等他去取?
&esp;&esp;只是眼下,不知账册原本是被毁了,还是被转移。怕只怕已回到严世蕃手上,那可就麻烦了。
&esp;&esp;厉峥沉默片刻,对尚统道:“起来回话。”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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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尚统低眉抿唇,紧蹙的眉宇间自责愈显,半晌才站起身来。
&esp;&esp;尚统的语气较往日低落了不少,他行礼回道:“昨日傍晚,属下按堂尊吩咐,先去了郑中家里。一番搜查,毫无所获。只好审其家眷。在其家眷口中得知,郑中在分宜县郊外有处庭院,他常去小住,便紧着带人赶了过去。”
&esp;&esp;厉峥压着绣春刀柄,在铺子里缓缓踱步。
&esp;&esp;郑中作为掌管严世蕃账目的心腹,在其老巢有个住处,实属寻常。
&esp;&esp;尚统眉蹙得愈发紧,神色间的不忿与自责也愈加浓郁。
&esp;&esp;他接着道:“待属下赶去时,郑中的庭院已被付之一炬。听周围的庄户说,那火烧了三日。而起火那日试图救火的人,都被一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黑衣人拦下。他们都蒙着面,没人记住样貌。属下等人在灰烬中搜了几个时辰,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
&esp;&esp;听得郑中庭院被烧毁,厉峥神色间,不仅没有恼怒,那双如鹰隼的眸中,反而闪过一丝不解。
&esp;&esp;而就在这时,岑镜的声音在通向院中的小门处响起,“堂尊不必忧心,那账本原册想来还在,只是被转移了。”
&esp;&esp;见自己的揣测被岑镜验证,厉峥神色舒展开来。
&esp;&esp;尚统循声看向岑镜,本就是寻常的一眼。可当目光落到岑镜身上后,他那双本满含自责的眼眸,竟似被一只大手狠狠拽住,定格在岑镜面上。
&esp;&esp;他怔怔地看着岑镜。
&esp;&esp;英气张扬的少年,那一向嚣张的眼神,竟逐渐变得如潭水凝珠般澄澈。
&esp;&esp;这……是镜姑娘?
&esp;&esp;此刻的她,一身颜色清淡的女装,盈盈立在门外。半干的额发丝丝成线,恍若墨线勾勒而成。她身后是屋檐上落下的,如珠帘般的雨。
&esp;&esp;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天然不染雕饰。那神色间隐带的苍白与疲倦,反而更平添一份难以言说的意蕴。仿佛刚施云布雨而归,翩然落地的神鸟。
&esp;&esp;尚统的眼神不加掩饰的黏在岑镜身上。他从前怎没看出镜姑娘样貌这般出众?竟与他幻想中的出尘绝色一般无二。
&esp;&esp;以前他不爱多搭理这位整日与尸体为伴的姑娘,可今日他忽然觉得,与尸体为伴也算不得什么。
&esp;&esp;厉峥看向岑镜,道:“你说。”
&esp;&esp;岑镜走进屋内,略一施礼,对厉峥道:“回禀堂尊,放火之人,若是找到账册原本,又何须那么显眼的放火?只需将账册带走即可。想来他们也一无所获,又恐旁人找到,只好将庭院付之一炬。”
&esp;&esp;厉峥点点头,和他想得差不多。这些年,也就岑镜能跟得上他的想法,且时常能与他互相启发。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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